苏启元走到舆图前,点着青关东侧。
“萧珩今夜从东边绕出来,说明他对野狼沟北线已经摸透。
接下来,他定会想从那里再撕一道口子。
我们不如将计就计,故意在东线露个破绽,引他出来。
他善用骑兵,我们便在雪停之后,先一步把他们的马道截断。
没有马,萧珩什么也做不了。”
拓跋烈沉思片刻,慢慢点头:“好,就按太傅说的办。
这一次,本王子要亲手把萧珩的人头挂在旗上。”
苏启元拱手:“王子且耐心等雪停。
这几日,正好把右翼的粮草重新调配。
他烧一队,我们还有三队。
他急,我们不急。”
拓跋烈哼了一声,似是把火气压下不少。
可眼底那股恨意,仍像雪地里的狼,冷得惊人。
此时,苏昭宁的帐中只点了一盏昏黄的羊油灯。
她独自坐在镜前,长发半散,脸色比外头的雪还白。
萧珩……
这个名字像根刺,狠狠扎在她心口上。
想拔,拔不掉。
想咽,又咽不下。
她恨他薄情寡义,恨他为了一个沈云灼,把她苏昭宁、把苏家,全踩在脚底。
可她又不得不承认,听说他亲自带兵时,她心底竟还是颤了一下。
那个站在城墙上、挥剑退敌的太子,本可以是她的。
她本该风风光光地站在他身旁,做他的太子妃,做未来的皇后。
可现在,她只能靠在乌桓王子的榻边,赔笑,承欢,日日与虎谋皮。
“萧珩……”她低低念出这两个字,手指猛地收紧,指甲狠狠刺进掌心。
“为什么?为什么我得不到我想要的一切?”
镜中人眼尾泛红,像从骨子里透出一股癫狂。
“沈云灼……”
这一切都怪沈云灼那个贱人!
等着吧……
等沈云灼生产之日,就是她身死之时!
……
白河一战后,青关大营的气氛依旧紧张。
萧珩到军后,亲自整军,把前阵子因顾云峥失踪而散掉的人心一点点收回来。
他和萧瑾连着两夜没怎么合眼,把各营重新整编,伤兵归帐,斥候分班,又把青关东、西、南三面防务重新排了一遍。
帐中,萧珩把一封写好的密信封进细竹管,交给萧瑾。
“想办法送到野狼沟北侧。
顾云峥见到信,自然知道接下来怎么配合。”
萧瑾点头:“我去安排。
不过最迟也得两日后才能到。
雪太厚,寻常信鹰飞不动。”
萧珩道:“不急,这几日,我们只做一件事:等。”
他说完,忽然想起什么:“青竹的伤怎么样了?”
萧瑾道:“军医看过了,箭拔得早,没伤着要害,应该没事。”
萧珩嗯了一声,没再多问。
青竹帐中。
温如意蹲在地上,正给青竹换药。
青竹光着半边肩头,左肩箭伤裹着白布,边缘渗出一点淡粉。
他疼得直吸冷气,还硬撑着笑:“温姑娘,还是我自己来吧。”
温如意白他:“你自己怎么来?用嘴咬布吗?
你又不是没被我包扎过,害什么臊。”
青竹耳根发红,小声道:“我这不是想着……你一个女儿家……”
温如意啪地拍了下他完好的那边肩膀:“再啰嗦,我给你换最烈的药,疼死你。”
青竹立马闭嘴。
正说着,帐帘被掀开,萧瑾探了进来。
他一看温如意那双手正在青竹肩头来回忙活,又见青竹光着半边身子,脸上顿时有点挂不住。
“哟,没想到温女侠给人家换药换得这么仔细。”
温如意头也不抬:“不然呢?你帮他换?”
萧瑾一噎,磨着后槽牙道:“我堂堂监军,怎么能做这个。”
温如意嗤笑:“不会就不会,说那么冠冕堂皇?
没事的话门口右转,不送。”
萧瑾呵了一声,一屁股坐到旁边木墩上,抱着胳膊,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的手。
青竹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小声道:“安王殿下,可是找我有事?”
萧瑾哼哼:“没事就不能来看看?”
青竹:“……”
温如意换完药,开始缠新纱布。
一边缠一边道:“你别理他,他最近腿好了,就闲得发慌,专门跑来给人添堵。”
萧瑾一下站起来:“温如意,你再说一遍,谁闲得发慌?”
温如意抬头,冲他做了个鬼脸:“你!
安王殿下,吃饱了没事干,专门来看我给人换药。
怎么,你喜欢看这个?”
萧瑾被噎得脸都红了:“本王是来关心青竹!”
青竹幽幽道:“殿下,你从进来到现在,没和我说过一句正经话。”
萧瑾:“……”
温如意笑得肩膀直抖。
青竹系好衣带,忽然看着萧瑾,认真问了一句:“殿下,你是不是倾慕温姑娘?”
萧瑾像被踩了尾巴的猫,整个人弹了起来。
“青竹!你胡说八道什么!本王会倾慕她?本王眼睛又不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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