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六章 徐泊琂昏迷的时候听到了一切(1 / 1)

徐泊琂从医院回来时,已经近凌晨,一直在等他却等不到的小海棠已经趴在宋疏桐的腿上沉沉的睡去。

小奶团子临闭上眼睛前,还不忘记再三叮嘱宋疏桐:“麻麻~粑粑回来叫醒我哦~”

宋疏桐满口答应下来,“好,睡吧。”

小海棠不愿意回房间睡,就躺在客厅的沙发上不肯起来。

宋疏桐劝了两次后,也就随她了。

只等小奶团子睡熟了再把她送回房间。

陈姨低声:“小姐已经零点了,徐总说了要晚些时候才回来的。”

母女两个是一脉相承的执拗,宋疏桐等不到徐泊琂回来也不愿意上楼休息,倦怠的打着呵欠说:“泊琂哥哥已经从医院出来了,很快就到了,今天徐氏集团发生了这么多事情,我想跟他聊聊。”

陈姨看着她眼睛都睁不开的模样,轻叹了口气,只好先把小海棠抱上楼。

徐泊琂回来时,宋疏桐正窝在沙发里打瞌睡,浓密卷长的睫毛一眨一眨的,像是下一秒就会沉沉睡过去。

见她还没有睡,男人明显愣了一下,长腿准备迈过去的时候,忽然想起了什么,猛然间脚步停顿。

宋疏桐看到他回来,伸出手就想让他抱,但男人却没有立刻走过来,她诧异的眨眨眼:“泊琂哥哥?”

客厅的灯光关了大半,此刻的徐泊琂站在一片昏暗里,让宋疏桐看不出他具体的神情。

在宋疏桐要起身的时候,听到徐泊琂说:“我先去洗澡。”

宋疏桐愣了一下,张口就问了句:“你忙了一整天还有力气吗?”

徐泊琂抬起的脚悬空停下。

嘴比脑子快的宋疏桐咽了口水,忙走到他跟前拉着他的手给自己找补,“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你的脸……”

宋疏桐皱眉看着徐泊琂脸上清晰的巴掌印,有些生气:“谁打的?你那么大的人了,怎么还站着……是,伯父?”

这次,连称呼都变回去了。

徐泊琂骨节分明的手指揉捏着她的手指,“原本想明天再跟你说,没成想你还没睡。”

宋疏桐才不信他的话:“如果不是现在被我逮到,你明天真的会跟我说被打的事情?”

看着小姑娘质问十足的姿态,徐泊琂眸色深了深,他说:“不是什么光荣的事情。”

不是什么光荣的事情,自然也就没有了被提及的必要。

宋疏桐听懂了他的言外之意,转身就走。

小姑娘耍脾气的时候,总是这幅模样,从十几岁到二十多岁,都没有变过。

徐泊琂勾了勾唇,长臂伸出拉住她的手,“生气了?”

宋疏桐用力去甩他的手,没成功,她娇气的哼了声,然后亮晶晶的眸子巴巴的望着他,等他继续来哄自己。

徐泊琂看透她的小心思,把人搂到怀里,低头在她唇上亲了亲,“不气了。”

宋疏桐顿了顿,继续看他:没了?

徐泊琂:“……”

宋疏桐不敢置信,这次不再是眼神询问,而是直接问出口了,“真的没有了?”

徐泊琂没什么哄人的经验,被问的哑然失声。

他嫌少有这样束手无策的时候,只好又亲了亲她。

半晌,宋疏桐这才作罢,问他:“为什么跟你动手?”

徐泊琂眸光晦暗的沉了沉,“父亲……不希望失去一个儿子。”

宋疏桐拉着他的手在沙发上坐下,拿了冰袋给他冰敷面上的巴掌印,“有了棠棠后,我开始能理解他们想要同时保全两个儿子的想法,只是——”

她思索着应该怎么表述才足够委婉,但一时却想不到更好的表述,顿时卡在那里。

徐泊琂温热的手掌贴在她的手背上,问她:“什么时候知道爸妈他们……在包庇徐禹赫的?”

宋疏桐有些难过的看着他,唇瓣动了动却最终还是哑然。

被自己的亲生父母在利弊权衡之下放在了下位,这样的实情足以瞬间摧毁一个成年人的精神世界。

徐泊琂将她的为难看在眼底。

这件让小姑娘连说出口都怕言语的重量压到他的事情,却是他的亲生父母实实在在做出来的。

“……说吧,我能接受。”

宋疏桐握着他的手,跟他十指交扣,之后这才开口说:“在你出事的半年后,那晚我失眠,不小心偷听到了他们跟徐禹赫的对话……”

那晚,徐父抽坏了两根家法棍,徐母哭红了眼,三人一夜未眠,宋疏桐也独自坐在房间看着襁褓中的女儿,一夜没有睡。

三日后,能下床的徐禹赫去了集团工作,徐父徐母也如同什么都没发生过般的去医院看望了植物人的徐泊琂。

宋疏桐没等到徐父徐母给徐泊琂讨回公道,也没看到徐禹赫锒铛入狱。

事情就那么悄无声息的被大事化小,一场刑事案件最终只成了家事。

宋疏桐轻轻把头靠在徐泊琂肩上,“可能是利益太重,可能是你倒下后徐家需要个能扛事的,也可能是他们年纪大了……不想再失去第二个儿子,所以……”

宋疏桐给徐父徐母的行为找了很多可能成立的理由,想让徐泊琂不那么难过。

徐泊琂垂眸看她,那么单薄的肩膀,在这两年间承担了常人无法想象的艰难压力,却还在想着保护他少受一点伤害。

徐泊琂不是喜欢伤·春悲秋的人,此刻却依旧被股难言的涩然浸满心头,“在我昏迷不醒的两年间,你一共来看过我七十二次。”

偶尔会有一两个来的格外勤,那是她实在想念他。

也会有那么一个月,她很忙,忙到抽不出时间来找他,来了以后就会一坐几个小时,跟他讲最近发生的事情,有时候说着说着就会控制不住的“呜呜”哭起来。

因为周围没有人,他又沉睡着,所以宋疏桐的情绪全然自我,没有任何遮掩。

宋疏桐听着徐泊琂的话,怔怔的仰头看他,“你都能听见……”

徐泊琂点头。

宋疏桐默了默,之后这才问他:“那你……昏迷的时候就知道了伯父伯母的决定吗?”

决定保下徐禹赫,放弃给他讨回公道吗?

徐泊琂声色都很淡:“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