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七章 让渡利益,让渡爱人(1 / 1)

听到他承认的宋疏桐鼻子发酸,嘴角一扯,就委屈的红了眼眶。

她想到徐泊琂躺在病床上一动不能动的听着旁人对他事故的处置结果,不肯替他讨回公道,多半还要让他理解的画面,就觉得心脏一抽一抽的疼着。

谈及自己所承受的痛苦或许还能展现的云淡风轻,但此刻说及他的苦楚,宋疏桐却无法控制情绪。

徐泊琂低眸捧起她的脸,对上她泛红的双眸,漆黑的眼底有暗波翻涌,他抬起骨节分明的手指为她擦拭掉泪光,又轻轻的吻了吻,“都过去了。”

他既然是已经醒来,便不会继续做那案板上的鱼肉,任人处置。

他不来哄她还好,她自己掉几滴眼泪难过一下情绪也就过去了,被他这样轻声软语的一哄,宋疏桐的情绪彻底决堤,抱着他就“呜呜呜”的哭了起来。

不是以往委屈时只掉眼泪不吭声的哭,是抱着徐泊琂哇哇大哭。

好似要把他不能掉下来的眼泪,一并帮他哭出来。

徐泊琂没想到她会哭成这样,怎么哄也哄不好,只好一遍遍的继续哄。

很久很久,宋疏桐哭的实在是累了,这才停下来,浓密卷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泪珠,看向身旁的徐泊琂时,睫毛的每一下眨动,好像都要有颗泪珠落下来。

徐泊琂拿了热毛巾轻轻给她擦着脸,动作轻柔舒缓,像是生怕重了些会弄疼她,“眼睛疼不疼?”

宋疏桐靠在他肩上,声音还带着些哽咽,她说:“疼……”

徐泊琂抬起她的脸,在她红月中的眼睛上轻轻吹了吹,原本徐泊琂的专注点都在她的眼睛上,但不知道是哪一瞬的视线交汇,像极了抛向冬日原野的一把火,“轰”的一下就已经火势燎原。

宋疏桐仰面躺在沙发上,气喘吁吁,葱白的手指却撑在徐泊琂胸膛前,没让他继续,“你在集团忙了一整天,是不是应该先去休息了?”

徐泊琂握住她的手,拿到她发顶,按住,不让她乱动:“现在想起来让我休息了,嗯?”

纯折磨人。

宋疏桐觉得他此刻要吃人的模样有些吓人,抿了抿唇,说:“你有点凶。”

徐泊琂深邃漆黑的眸子睨着她数秒,然后低头在她唇上咬了一口,“就是不够凶,才让你现在无法无天的……磨人。”

以前看到他就视线躲避,说话都怕他生气,有点风吹草动就不敢再吭声,如今在他面前是,要胆子大的翻出天去。

似乎是不满他的指责,小姑娘轻哼一声,就把脸撇开,“我要上楼睡觉。”

她说:“我是有道德的人,不会在公开的区域乱来。”

徐泊琂:“……”

说要上楼,却没发现自己走,起身就趴在徐泊琂背上,让他被自己上楼。

这个时候也不觉得他累了需要休息了,使唤起人来简直驾轻就熟,理直气壮。

翌日。

天色还未完全亮起的时候,徐泊琂就被急促的电话铃声吵醒。

宋疏桐迷迷糊糊的醒来,含糊不清的看向起身接电话的男人。

徐泊琂回头摸了摸她的脑袋:“杨秘书的电话,你继续睡。”

宋疏桐轻轻点头看着他走到阳台,睫毛轻颤两下,正准备闭上眼睛的时候余光却扫见徐泊琂沉下来的神色。

杨秘书:“徐总,小徐总未有离婚的打算,并且……威胁起了前去的律师,如果他不能平安着陆,就要拉着整个集团陪葬……”

没有任何集团敢说自己从头到尾每个环节都经得起彻查,更遑论,无人知晓在徐禹赫掌控集团的这两年间有没有主动给集团埋雷。

杨秘书欲言又止道:“小徐总还让律师给您带句话……”

徐泊琂:“说。”

杨秘书咽了咽口水,支支吾吾半天,在徐泊琂等到不耐烦时,才说:“……小徐总……说……说……只要他跟跟宋小姐的婚姻存续一日,您,您就是,见不得光的奸夫,如果您,您不想孩子也被人被人指摘是上不了台面的野种,就,就安分守己些。”

即使是已经刻意的挑拣过言语,摘除了其中具有明确攻击性的字眼,转述完的杨秘书还是平白的出了一身冷汗。

徐泊琂深邃眸光浩远的眺望着远处的天空,是他往日“家族大义”的形象太过深入人心了,以至于时至如今还让徐禹赫觉得可以拿徐家的荣辱拿捏他。

“既如此……”徐泊琂声色很淡,深沉眼底没有任何波澜起伏,“让律师转告他,鹿死谁手,各凭本事。”

昔年,处处需要他庇佑的幼弟,终究还是走到了一山难容二虎的境地。

“咔。”

阳台的门被人从后面轻轻推开,徐泊琂微微侧眸,看到是睡眼惺忪的宋疏桐后,简单对着杨秘书又交代了几句后,便结束了通话。

宋疏桐从后面轻轻抱住男人精壮的腰身,“我和棠棠这边你可以安心,最开始的孕检单我这边还有备份,跑到海外的那个催眠师我也查到了下落,徐禹赫自己做的事情本身就站不住脚,现在的网民也不那么好糊弄,不是他想要引导风向就能称心如意的。”

她想让徐泊琂安心,少一分的担忧。

徐泊琂转过身,将她抱在怀里。

清晨的阳光刚刚从云层中模糊的探出,落在两人的肩上,徐泊琂低声:“等事情告一段落,我们带着棠棠去度假段时间。”

宋疏桐:“好。”

三日后。

一则轰动全城的新闻在网上炸开,引得整个商圈震动。

在医院里的徐父不顾劝阻来到了集团,彼时的徐泊琂正在着急紧急会议,被告知董事长前来的时候也没有结束会议,而是等待会议结束后才回到办公室。

此时的徐父已经等了近两个小时,脸色非常难看。

杨秘书见状,送上了茶水后便忙出去带上了门。

徐泊琂看着前来兴师问罪的徐父,神色还算平静:“网上的爆料全部出自徐禹赫之手,在父亲来之前,相关部门已经来带走了一部分资料,如果他以后不肯停手,集团即使能挺过这一劫,也会元气大伤。”

徐父沉声:“我此次前来,便是为了解决你们兄弟之间的事情。”

徐泊琂缄默的看着徐父数秒,在无声的对峙中,徐泊琂大致猜到了徐父的打算,依旧是……让他退。

下一秒,徐父如同苍老了十岁般开口,“……泊琂,你当以大局为重。”

他说:“你自幼就懂事,更应该明白顾全大局的作用。”

他说:“你该清楚徐禹赫那个混不吝的性子,他从小做事情就没个分寸,他比不得你明白这其中的轻重。”

都是称赞他的话,但徐泊琂却感受不到任何愉悦的情绪。

赞誉满身,未尝不是牢笼。

“父亲。”徐泊琂淡淡开口:“如果他肯离婚,谋杀的罪名,我可以不再追究。”

赶尽杀绝,不是徐泊琂的目的。

只是,这次,该是他的,他不再退了。

可,即使是如此,徐父还是叹了口气,说:“这一切的根源,不就是他想要跟桐桐白头偕老?你们兄弟二人,当真要为了个女人,不死不休?”

这是……否决了。

因为知晓徐禹赫不会同意。

徐泊琂笑了,他看向自己的父亲,“如此,为了让他不继续跟疯狗一样乱咬,我要让渡利益,让渡爱人?”

他说:“父亲,让疯狗闭嘴的办法,不是只有退让。”

他在温和的笑着,眼底却没有任何的笑意,有的……只剩下冰冷沉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