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九章 大结局上(1 / 1)

宋疏桐按照指示来到仓库。

仓库沉重的大门打开,浓重灰尘混杂着久不通风的闷味儿扑面而来。

宋疏桐下意识的将手指抵在鼻子下方轻轻拂了拂,渗透进来的阳光映照出空气中的飘浮不定的尘埃,她在朦胧尘埃后看到了面容憔悴苍白的徐禹赫。

显然为了装病保外就医,他没少折腾自己的身体。

“咳咳咳。”

徐禹赫手指蜷缩握拳,抵在唇边压抑的咳嗽数下,他身后站了数个五大三粗的保镖。

方子瑜坐在角落的椅子上,身上没有被捆绑的痕迹,也没有明显伤痕,只是跟前站着两个魁梧的男人,将她只能老老实实的待在方寸之间,看到宋疏桐一个人来的时候,满脸写着绝望。

宋疏桐将胸前的微型摄像头摘下,随手丢在地上踩碎,“徐禹赫,我按照你的要求来了,把方子瑜放了。”

方子瑜急的眼睛发红:“桐桐!你别管我了,快给徐总打电话,你快……唔。”

话没说完,方子瑜就在身旁保镖狰狞的瞪眼警告中把剩下的话都咽了下去。

徐禹赫紧了紧身上的衣服,才刚进九月,四方城的温度分明还没有降下去,他却已经感到了寒凉:“等我们离境后,自会有人放她离开。”

宋疏桐凝眸:“什么离境?你什么意思?”

徐禹赫缓步走到她身边,呼吸有些重,像是虽然只走了这几步路却已经消耗了他大半的力气,“跟我出国。”

宋疏桐定定的看着徐禹赫,确定他不是在开玩笑后,笑了声,“徐禹赫,你是怎么做到永远那么的……自以为是?你是打算做一辈子通缉犯?还是想要我跟你流亡一辈子?”

徐禹赫眸色深深:“只要出了国,我们就能开始新的生活,我不会让你跟着我受罪,海外的资产足够我们安度余生。”

宋疏桐一瞬不瞬的望着他:“可我不想跟你有余生了,徐禹赫。”

徐禹赫恨红了眼眶,他呼吸不断起伏,强行压下奔涌的情绪,声音沙哑的开口:“可我……只想过跟你的余生……”

他根本就没想过,没有宋疏桐的人生就是什么样的。

在他开始为自己的人生畅想的那天起,宋疏桐这三个字就已经贯穿始终。

说出这话的时候,徐禹赫的声音有些粘连,有些含糊不清,宋疏桐并没有听清楚,她只看到下一秒的徐禹赫让人将匕首抵在方子瑜的脖子上,逼迫她:“现在,跟我离开。”

方子瑜稍一挣扎,脖子就被锋利的匕首划出一道血痕,刺疼感和看到鲜血滴落的恐惧让她瞬时僵住。

宋疏桐呼吸一滞:“我跟你走,别伤害她。”

方子瑜张了张嘴,似乎是想要说些什么,但最终却只能眼睁睁的目送宋疏桐被徐禹赫带走。

宋疏桐驱车来之前,猜的是徐禹赫会走航空,却没想到他会舍近求远的从隔壁烟市准备坐船出海。

他想要偷渡出国。

站在船只甲板上的时候,落日黄昏,海水也被晚霞染出别样的颜色。

宋疏桐拢了下长发,刚有些冷的时候,肩上就被盖上了件薄外套,她不用回头就知道来的人是谁,目光浩远的望着水面:“你真觉得这样就能走吗?”

徐禹赫:“待会儿我们会被放到一艘货轮上,只要你不耍花招,我们就可以平安出境。”

宋疏桐明白了,这才是他抓方子瑜的真正目的。

如果她不配合,徐禹赫无法成功脱身,那方子瑜的命就是她不配合的代价。

白皙手腕上的钻石手链发出细微的电流,宋疏桐这才终于侧眸看了徐禹赫一眼。

她的目光很平静,无悲无喜,似乎是想要透过眼前的他看到从前的他,他们之间是真的有过很情浓的一段时间,彼此都年少时,感情稚嫩却热烈,嘴巴里说出的字字句句都是希望能白头偕老。

只是,爱意迂回辗转,时移势易。

徐禹赫已经记不得有多久没被她这样全神贯注的看着,伸出手想要去碰碰她的脸,却听到宋疏桐说:“徐禹赫,收手吧。”

海风吹动宋疏桐的长发,黑色发丝穿过徐禹赫的手掌。

徐禹赫凌空抬起的手僵在半空:“大哥就那么好吗?”

宋疏桐没有回答,举起了手腕上的手链,她说:“方子瑜已经脱离危险了。”

他能用来威胁她的把柄,不存在了。

手链是徐泊琂特意找人给她订做的,有定位,不同波长的电流能报平安。

几乎是在宋疏桐摊牌的瞬间。

黄昏的天边风云卷动,两架直升机由远及近,海面四方也出动了数艘执法艇。

海警手持扩音喇叭,勒令船只停靠,劝告徐禹赫放弃没有意义的反抗,保障人质安全。

徐禹赫仰头看着不远处的直升机,笑了笑:“大哥在上面?”

宋疏桐没有回答,而徐禹赫好像也不需要她给出什么回答,自顾自的说道:“那年我们在海外遇险,大哥也是这样的神兵天降……”

大哥永远都是这样的有本事,从小优秀,同他截然不同。

宋疏桐凝眸,看着越来越近的海警和不远处的直升机,杀人未遂,保外就医期间绑架,意图逃离处境,这次,再能言会道的律师也保不下徐禹赫了。

她说:“你现在放弃抵抗,还能有个主动自首的减刑机会。”

徐禹赫唇角含笑,气质有些邪邪的,像极了十几岁时鲜衣怒马的少年模样,他说:“桐桐,如果你真的了解我,就该知道,我不会去坐牢。”

宋疏桐视线落在他脸上,“……你就算拿我做人质,也逃不掉。”

徐禹赫方才没有落在她脸上的手,此刻正好落在她发顶,“你有做人质的自觉吗?”

宋疏桐看不懂他此刻的笑,更看不懂他此刻浑不在意危险逼近的松弛,或许就如同徐禹赫说的那样,她也许……从未真正了解他。

徐禹赫手撑在甲板的围栏上,在海警不断喊话让他放弃抵抗的声音里,在狙击手瞄准的红点已经落在他身上时,他缓缓开口:“我有时候是真的恨你,恨你改变了我的整个人生,却眼里从未有过我,可相较于恨,我还是更想要跟你在一起,我曾经以为只要远离你,换个人喜欢,就能改变这种非你不可的贪念,那次我是真想过放过你的……”

浅尝辄止,才是命运慈悲,高抬贵手。

可早在十八岁亲手拆散宋疏桐和徐泊琂开始,徐禹赫就已经没想过被救赎。

宋疏桐沉眸,理解不了他这套自成体系的思维逻辑,怪她?

她跟相爱之人错过的那么多年,经历的那么多波折,她又该去怪谁?

直升机在船只上空盘旋,掀起巨大的风浪。

吹的宋疏桐身上的衣服胡乱飞舞。

执法艇也团团将船只围了起来,徐禹赫在此时从举起了一直紧握着的右手——炸弹引爆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