形势所迫,即便风楼势力已经被打击的大不如前,风逸行还是冒着危险乔装进宫见了赵锦绮。
“这群杂种,怎么有脸给二哥定罪的?定了罪,下一步就是罚没他的家产,那些黄白之物也就罢了,可二哥名下无数田产铺面和生意,养着多少人的生计,他们皆要被冠上罪奴之名,流放充军,逼良为娼…”风逸行一边说一边生气,几乎气的将头上红丝太监帽顶起来。
赵锦绮道:“我明白,所以我们必须得想办法阻止此事。
当年伐兖的旧部你都联系了吗?可有人站愿意出来作证?”
风逸行气势一瞬间没了:“联系了,这些年被打压被策反,没人敢当这个出头鸟。
现在朝堂上几乎是皇帝一言堂,下面开口说话的,都是奉承他政策的人。”
赵锦绮:“若是有人去出这个头,不知他们有多少人会站出来支持?”
风逸行:“至少会有五成,你……要去?可你现在这身子?”
赵锦绮拿起腰间那枚紫玉,连神色都温柔了许多:“他将心都挖给我保命,他留下的一切,我自然都要尽力去替他守护着的。”
风逸行咬着唇,目光闪动,终于像是下定了决心,掏出了一封遗书:“这份遗书或许能帮上忙。”
赵锦绮打开看了,眼泪盈眶。
熟悉的字迹,笔墨流畅,暗藏锋芒,赵锦绮一寸寸抚过,仿佛那个紫袍俊朗的男人就坐在她面前。
信中,他说自己若有一日战死沙场,名下一切财产奴仆归于赵锦绮。
原来,他早就知道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赵锦绮:“无名无份,皇帝他们恐怕没那么容易让我继承。
容我再想想。”
而风逸行带来的另一个消息,更是让赵锦绮昏厥了过去。
宁馨的小皇子,在快要离京时,被……阉割了!
幽幽转醒,赵锦绮便看到一张令她厌恶的脸。
“皇姐,皇姐,你怎么样?”皇帝坐在她床边,关切的拉着她的手。
赵锦绮警惕的看了下周围,冰妞默默给了她个安心的眼神,那说明风逸行已经安全走了。
她想抽回自己的手,却发现自己没有力气。
于是只能烦躁的闭上眼,不看皇帝:“你怎么能连自己的亲弟弟都……下此毒手?”
皇帝闻言愣了愣,眼里闪过慌张和窘迫:“皇姐……我……”
赵锦绮抽回自己的手:“别再叫我皇姐,我当不起。”
皇帝直起身子:“阿姐你变了,你关心你身边的所有人,可唯独不关心我。
我说过,这样放他们走,会让我很不安,你并没有理我。
你可曾站在我的立场想想,放一个可能威胁自己帝位的人出宫有多大风险。
可我还是听你的话,放他们走了,只不过是切断了他成为帝王的可能,我并没有要他的命。”
“可他是我们的亲弟弟,他才六岁。”赵锦绮红着眼睛道。
“皇家没有亲情,权力之争,向来如此。”皇帝吼道。
赵锦绮转过头去,流出泪来:“你已经被那把龙椅迷失了心性。
易地而处,若你是那个六岁的孩子,你……”
枕头边的床榻被人一拳砸下,赵锦绮惊吓回头,就看到了一张布满戾气的脸凑到自己面前,眼睛里滴滴红血丝像染了血的蛛网。
“可我不是,我是皇帝。
我曾经在永巷经历的痛苦,是阉割的十倍百倍,我也祈求过哪个亲人能来救救我。
可来的只有你,所以我的亲人,只有你。别人,我不认。”
赵锦绮怔怔看着他,想起那年她进入永巷看到的瘦弱小孩,似乎已经是很久远的事了。
他在永巷,被那双对食的老太监和宫女养大,所遭受可能……不只是鞭打和不给饭吃。
宫里这样的人往往因身体的残疾而心理扭曲,对待一个任由他们拿捏的小孩子,会做出常人意想不到的恶心事。
赵锦绮几不可闻的轻轻叹了口气,似乎是本能的抬起了手要摸他的头,那手在空中僵住了。
过往种种皇帝所作所为阻止她,她不能原谅那些。
皇帝也感受到了赵锦绮的变化,他像是在期待,可那只手没有落下,他也起身离开了。
走到殿外,皇帝沉声吩咐:“加强锦骄殿戒备,若再有不相干的人靠近在长公主面前乱嚼舌根,唯你们是问。”
又有人禀报:“不好了,陛下!太史令携一族还有三千门人弟子在宫门外跪着,要见宁太后和小皇子遗容。”
皇帝黑了脸:“他们的意思,是怀疑朕暗害了宁太后和小皇子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