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里紧锣密鼓又一次要热闹起来了,这是赵锦绮醒来后的第一个生辰,皇帝十分重视,因此宫人也十分重视。
可唯独这生辰的主人不怎么在意,漠然看着,好似一切都与自己无关。
生辰宴放在玖龙台,离赵锦绮的锦骄殿不远,方便她累了回去休息。
她被人抬着到了地方,皇帝大宴群臣,各家有诰命的女眷也都进宫来祝贺。多了很多新面孔,赵锦绮都不怎么认识,也不甚在意。
倒是人群中一眼便看到了跟着狄二杰的元宝,这丫头没有诰命在身,或许是皇帝知道他们主仆关系,便被特许进宫来了。
他二人来给赵锦绮请安,不过月余不见,元宝看着面色红润了不少,人也越发精神。
赵锦绮看着心中欣慰不少。
兴许是风大,赵锦绮咳嗽了几声,元宝有些紧张:“主子,你怎么样?奴……我去找公孙大夫。”
赵锦绮拿帕子掩着口,摇头道:“别,我没事。”
她方才看到唐十三那小子一来便拉着冰妞躲开人群去了,冰妞被皇帝困在宫里为她诊治,想必十三这样心急的人都快疯了。
她摸了摸袖中卷轴,这是她今天答应办这宴会的主要原因。
转头又看到漠北公主阿苏娜坐在赵沐英边上,十分殷勤的说着什么,赵沐英只是礼貌的应着。
自顾生策反叛去了兖州,阿苏娜因为身份特殊,朝廷不好牵连于她,让她自请和离,便又恢复了她的自由身。
如今似乎又对唐十三动了心思,每每都要凑上去。
可唐氏夫妇又不是没听过阿苏娜与顾生策成婚后的恶名,自然不愿意让儿子娶这样的女人进门。
人到的差不多了,皇帝下令开席。
歌舞丝竹,声声悦耳,席间推杯换盏,群臣尽是说着赞扬皇帝的话,他们并不是来给她这个公主贺岁的,而是借机给在皇帝面前刷好感的。
皇帝十分高兴,再三问她有什么愿望。
赵锦绮说暂时想不到,便先存着等日后想到了再同陛下要。
“不过倒是有一事,我想借着今日这个好日子来宣布。”
她从袖中拿出一份卷轴,让珍珠拿给了皇帝身边的太监。
“这是皇祖母亲生前笔手书的懿旨,感念南疆郡主公孙离圣手救治,赐婚给公孙离和唐家唐尧。使我大周与南疆永结秦晋之好。
只是皇祖母走得突然,这份懿旨还没来得及宣布……”
皇帝的笑挂在脸上,并不达眼底:“哦?竟还有这么一回事,朕倒是不曾听说。”
赵锦绮:“陛下忙于朝政,自无暇关注后宫。”
皇帝看向唐北山和赵沐英:“婚姻并非小事,唐爱卿与姑母怎么想?”
还不待两人说出什么。
阿苏娜先站了起来:“不行,他们……不能成婚。”
一时,众人将目光都投向了阿苏娜,阿苏娜的脸上有些不自然,有些后悔自己忽然站起来的莽撞之举。
但事已至此,她索性咬牙道:“我与唐家公子情投意合,我希望我的下一任丈夫是唐公子。”
刚约完会溜回来的唐十三闻言如遭雷击,脚底一滑险些栽倒,立马看向从另一边回到宴会的冰妞,冰妞已经扭头不看他了。
“你你你!谁跟你情投意合,青天白日,你不要乱说。”
阿苏娜一跺脚,与唐十三在这里一言一语的吵起来。
皇帝便借机将这事先压下:“既然另有隐情,此事恐怕不好一封懿旨乱点鸳鸯谱。”
赵锦绮起身托辞疲累,回锦骄殿休息片刻。
随即让人去请阿苏娜一见。
赐婚之事她早已替他们盘算好,也和各方都通好了气,实在没想到,半路杀出个阿苏娜来。
好在她手里有阿苏娜的把柄。
可没想到来的不是阿苏娜,是皇帝。
“皇姐,唐家的亲事你别想再插手了,朕不会让唐家与南疆联姻的。”
赵锦绮皱眉不解:“他们两人情投意合,你为何要阻止?”
皇帝想了想道:“你的身子,身边不能离了公孙离,她要留在宫里。”
赵锦绮一愣,随即从他那关切的眼神之下看到了别的什么,讥讽道:“唐家离皇宫才多远,公孙离大可以白天在宫里当差,晚上归家。
你打得什么主意?无非是怕唐家手握重兵,再有南疆扶持,会一家独大。”
皇帝脸上闪过一丝讶异,随即是欣赏的目光看向赵锦绮:“皇姐向来聪慧通透,连父皇都说,你要是个男儿身就好了。
不过,我却觉得你是女子很好,毕竟,我可不想与你为敌。”
他说着用手背轻轻划过赵锦绮光滑洁净的脸。
赵锦绮蹙眉躲开:“你想多了,唐家没有那些心思。”
皇帝:“人心不可信,唯有手中权力不会背叛自己。”
他转身走了,走到门口,又侧首:“皇姐,别想用阿苏娜那点事儿威胁她放弃嫁入唐家。
朕知道那事儿,朕说她是公主,她就是。这颗老鼠屎朕一定要丢进唐家,搅乱他们。”
赵锦绮有一瞬身体僵硬,后背发凉,皇帝的消息居然这么灵通,而且即便知道了,也一直能容忍到现在才说。
这个青年帝王,心思之深沉,远超她的想象。
最终,赵锦绮尽力所争取到的不过是冰妞以平妻身份嫁入唐家,另一位平妻便是皇帝赐婚的阿苏娜。
赵锦绮以为这生辰宴便不会有旁的节外生枝的事情了,疲倦的坐在那儿当个空壳子发呆。
不想却是一波又起,竟有人这个时候重提问罪于靖硕王没有收复兖州之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