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边郊外闲亭。
“居然是这样吗?”
时菱蹙眉,站起身。脑海里不由映出自家无害又懒洋洋笑的太子的脸。
卢则你到底怎么了?
“嗯嗯,他现在被卢胜扣着不知所踪。王宫那边恐怕也被卢胜控制住了。他一个人定然是无法完成的,恐怕有人在暗中帮他。”
步忌到底还算是隐瞒了卢则的病情。
此话一出,不知为何,时菱第一个想到的人居然是虞鸢……
再一细想,诸多蹊跷便说得通了。
她居然会背叛王后?!背叛她的亲姑姑,和卢胜联手。
意识到事态危急,刻不容缓。
时菱不顾孟晏之前的劝阻,又或许是从未挂心。匆匆和家人好友告别,毅然决然离开温馨的家再趟浑水。
——只要事关卢则,他都不可能冷眼旁观。倘若卢则遭遇不测,他永远无法原谅自己。
孟晏在门前看着好友再赴险境,苦涩漫上心头。却没再阻挠只是叫他路上小心。
积年累月的情愫早已生成根深蒂固的执念,无怨无悔甘愿奉献。
强行拔除便是另一番悲苦,这也是他这次选择闭嘴的理由。即使窥得不幸,他也难以按照自我意志去强行改变时菱的想法避开宿命。
能改变的只有自己。他也有所爱,为她千里迢迢而来。只当是人生在世,遵照本心,尽力而为罢。
“傻站着干什么?挡着我了。”
孟晏闻声回头,眉梢攒动,笑道:“好~饿了么,我去烧饭。”
时绾看了看他,试图拆穿他做作虚伪的面具,可看了很久还是看不明白。
“绾儿要有礼貌,怎么可以和知华哥哥这么没大没小啊?”
“娘!”时绾绷着脸瞬间不乐意了,朝屋内边做女工边朝她笑的温婉妇人喊。
“没事的夫人,绾儿跟我不用那么多规矩,她随性些蛮好的~”
时绾看着这人眉眼弯弯对她父母,这些天忙上忙下深得二老欢心,简直要气炸了,恶狠狠冲着他低语:“孟—知—华!”
“哎~”
孟晏笑得情真意切,忽而抬头看天。
不管怎么说,如果没有卢则,他们这些人也不可能相遇,重逢。
人各有命,保持尊重,一切劝诫和警告理应点到为止,不然只会适得其反得不偿失。
……
路上,时菱和步忌各骑一匹良驹朝王宫方向赶。
突然想到还有一个人,“李祈呢?”
“我出宫前他便不见了。”想到这,步忌也觉着蹊跷。
“什么?”
时菱不受控多想,难不成一切皆是卢则的计谋,瞒天过海,带着李祈远走高飞?
或者说,李祈得知卢则失势,转而就投奔了卢胜?
还是说,一开始李祈人微言轻无法抵抗权贵,早早便被他们收编了,用来麻痹卢则?
亦或者李祈初来苍凌的目的就不单纯,明明是战败送过来的质子却和敌国太子举止亲密,动摇苍凌根基……
——
——
卢则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
噩梦惊醒,满头大汗。
周遭又是陌生的环境,一刹那涌起的恐慌差点将他淹没。
还有呼吸,心跳。知道自己还活着,过去发生的事历历在目……
窗外寒风呼呼,孤灯野火扑朔。
卢则抬起双手狠狠揉了揉头和脸,嗬出一口气。
他不得不铤而走险,换取生机。现在没被绑着说明他赌对了,一半。
肚子不争气咕咕叫起来。
愣了一瞬,“啪啪”两声下去,“咕咕”叫的更凶。
卢则扶额忽而眼珠一转,开口喊道:“喂喂喂,来人啊,我饿了。”
三更半夜乱嚎,其他人皆敢怒不敢言。
“砰”的一声,房门被踹开。
卢则转身看过去,还未来得及看清对方的脸。就被一脚踹到床上,下一刻脖子便横上一只胳膊。
“找死啊!”
卢胜本就睡得浅,好不容易睡着又被这家伙吵醒,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许是觉得膈应,他再度戴上了之前的面具。两只露出来的眼珠这会儿死死瞪着卢则。
“我饿啊。”
卢则一改纨绔姿态全全低眉顺眼样子,“死刑犯处决前还能吃顿好的呢……”话音未落又挑眉笑起来。
小心瞄了一眼,正皱眉呢。有戏,赶紧趁热打铁,“我要饿死了。”
卢胜鄙夷,饿死了能嚎那么大声?
“你费了那么大劲,就别让我白白便宜地府啊。”
……
“啪”的一声,卢胜端着一碗素面重重放在桌面上。浓稠的面条挂着稀薄的清汤险些全部甩出来。
“给我吃!”
卢则瞧着这坨……面,眼睛不由睁大了些。
视线从面上移到卢胜身上,有些欲言又止,试探性问出:“呃,这个是面?”
“你家厨子这,堪忧啊。”
卢胜本来就有怨气,大半夜下厨还被嘲厨艺堪忧瞬间脸黑,“爱吃不吃,不吃拉倒。”话没说说完就伸手想把面撤走。
“哎哎,吃,我就不是娇惯的人。”
卢则抢过面,埋头一顿吸溜吸溜。
再不吃,他可真要饿飘升天,只能扒着云干瞪着牛眼,愤恨不甘心了。
“……”
卢胜再度被他的这副狗腿子,能伸能缩的样子膈应到。
真是贱骨头!
卢则察觉到某道坏坏的视线,抬头,“你看着我做甚?”嘴角还挂着一点面渣。
忽得大“嗝”一声。
他低头心满意足揉了揉肚子,“嘿,这么一摸,感觉是怀上了。哈哈哈哈……”
卢胜震惊,大怒:不修边幅!无耻下流,没脸没皮。苍凌太子的脸面都被你丢尽了。
见人消停,冷不丁丢出一道警告:“敢耍花样,格杀勿论。”
卢则顿了顿,暂时摸不准卢胜的脾气往后得多试试。于是很奉承地眯眼笑,点点头。
卢胜:“……”他真是哪哪都不顺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