邀瑶在一块石碑处勒马停下,看着上面刻着“冕安域”三个大字。
就是这了,卢则会在这蛮可信的。
前方草木荆棘遍布,是个隔绝人烟,藏身的好去处。
她下马徒步深入,路被野草覆盖想来这已荒废多年。
……
“这到底是个什么地方?”
走了半天,邀瑶胡乱用剑挥开挡路的荆条有些心浮气躁。偏这头顶的太阳又烈又毒,两眼不免有些眩晕。
一个不留神,忽然踏空整个人猛地往下掉。邀瑶吓醒了,赶紧抽出剑刃往崖壁的缝隙插。
人在不断下滑,刀尖也刺啦刺啦只徒切开些碎石。
今生不比前世,邀瑶恨此时自己不是鸟。悬着的心开始活泛,想着要是虞鸢敢骗她,她定然与她没完且再不会信她。
又想:我这大好人生啊。卢则,该不会这回我又比你先入土吧……
邀瑶往下一瞄,目测高度应该死不了。下一秒她跌穿树叶,又瞧:“我天……”眼睛一白。
我不要这么没名没分憋屈的死啊!!
“抓着!”
眼睛再度睁开,上头突然抛下一根粗绳。
邀瑶手忙脚乱赶紧抓住这救命东西,疑惑间慢慢被拉到上方两丈的大平石块上。
“多谢!!”
站稳松了口气,她忙不迭抱拳向救命恩人道谢。
说罢抬头,看清眼前人的脸时邀瑶瞬间呆住,意外、诧异、不可置信、尴尬、嫌恶同时在脸上浮现。
“你怎么会在这?”
——
——
卢则被关在房里快一整天了,从门外守卫交谈的只言片语中得知大概七日之后卢胜就会处理他。
有点疑惑,可此举中正他下怀没道理不好好利用。
奈何接下来两天他连卢胜一面都见不上,给急得不行。
转折发生在当天中午。
卢胜风尘仆仆回来,就见到了让他一度心梗的画面。
他的下属们居然和卢则打成一片了,一块其乐融融的吃饭、谈笑?!
打成一片绝对是原没达到的,只是卢胜一时就被噌噌冒起的无名火给蒙蔽了双眼。
卢则正给那些大哥盛饭呢,不经意抬头,动作一顿“……”
侍卫们吵嚷着回头一看,顿时放下碗筷齐刷刷站起来低头朝卢胜毕恭毕敬道:“长老。”
……
“你挺能啊。”
卢则不假思索伸出左脚露出重重的锁链,“我跑不了的,你的下属可严了。我无非就是最近老吃那几样,腻了。想让他们换换,他们不肯。后来说到他们其实也想……于是,就想着给他们改善伙食。我也能跟吃些好。”
“……呵——”
“毕竟不是你说的,‘你以为你还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太子吗?’”
“要不这样,给你出个主意,不如七日之前我就这样被锁着脚给你们大家做饭如何?反正我算是栽在你手里了。”
侍卫们也是想到了味蕾生死存亡的时刻,一方白脸一方红脸,还有的直接端起饭菜用银针试过无毒后送到卢胜手中,恳求他尝尝。
吃了一口的卢胜,“……”
又扫了一圈人的眼神、举止,最后对着卢则面无表情道:“你要敢耍花招,我会立刻杀了你。”
卢则笑了笑,“届时请便。”
后山池中水汽袅绕,隐隐约约可见一个宽大的后背。
卢胜始终眉头拧着,肌肉绷着。无法忽视后面似有若无的探究视线,又苦无理由发作。想弄死卢则的心思又深了几分。
“眼皮子底下盯着总不会跑了吧。”卢则就这样让卢胜也把他带过来了。好不容易见到人,他自然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机会。
卢则:“跟你说个秘密……”
卢胜不屑。
“你成全我,我也成全你。行不行。”
有种人天生就会花言巧语,稍不留神就会陷进去。有些人是不知而有的明知是陷阱却又无法自拔。
贪恋从未得到的片刻柔情。
“卢则、卢胜究竟有何不同呢?我前世临死才发觉你存在的痕迹……”
“我被选中,只有我活了下来。我以为我杀了你们所有人呢。”
卢胜拧着眉背对他,未开口说一句话。
月色映在水面,粼粼华光。
卢则拉了拉脚踝上厚重的锁链,盘腿坐着。
他说:“我始终在想一个问题,是否从头到尾只有我们两个人。那些人不过是为了混淆视线的人偶,影子。”
“虞鸢说你是我造,可我怎会让你杀我?”
话音未落,卢胜反手抄起岸上的刀掷进卢则的胸口。
“唔……”
鲜血从伤口渗出,红衣上绣的金花愈发红艳,可不细看也瞧不出端倪。
卢则垂头看着插进肉的刀,眼底闪着一丝茫然。
金发被长风吹散,遮住半边脸,蓝眸微垂又扬,“你心真硬。”
卢胜:“我可巴不得你死。”要不是那东西在,我何需对你一忍再忍。
“呵你要真想要王权宝座,就该直接上位,而不是变成我。”
“你若功成,自有人为你辩经。”
卢胜眼神定了定。
“你喜欢时菱吗?喜欢一个人不要用下三滥的手段折他羽翼。倘若你足够贤明,太子之位我让你又何妨。”
“少在这教我做事!”
早干嘛去了!
卢胜的刀法很好,这刀插得不深不浅,血是一点一点渗出的,不致命却奇疼。
卢则把刀拔出来用手捂住伤口,微微颤颤往回走。
“我会死,你会如愿。”
你会死,我会如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