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章 当机立断(1 / 1)

当机立断

“认准一条路干就完事了,选择多了想多了就是要死不活。去吧,不留余地地去做。”

老人家最后甩下这一句,把这个不懂感恩的家伙给“请”出去了。

卢则没得耍赖,在门口蹲了会,起身离去。

道理他懂,奈何知道、做到之间隔着鸿沟,不过现在爬也要爬过去。

脑子里瞬间幻视出自己变成大黑虫……咦咦咦。

夜幕繁星点点,风有一阵没一阵。

会者定离,一期一祈,勿怀忧也,世相如是。

心想该放下了,于是乎走到一半倏然闷声大喊:“放下,放下,放下!我要放下!”给自己打气。

“啊!”

一只草鞋扔在脑袋上,“大半夜,瞎嚷嚷什么。”

卢则一手捂着头一手捂着脸速速离开,实在太丢人现眼了。

……

若旦求真相,胜负让他们又如何?

结束这些诡异的纠缠不休的复仇,报仇,屈服吧。

两日后

卢则趁夜回到了苍凌王宫,为掩耳目他易了容装扮成巡夜的侍卫。

走过熟悉的路,看那一砖一瓦,眼里走马观花般闪过昔日发生在这的一幕幕。

忽地他听到一声熟悉的声音,“加强警戒。”

是步忌……

脚步声由远及近,卢则下意识退至柱子后。

现在还不是见面的时候。

——

——

推开庙门,一股灰扑面而来。

卢则眉头微蹙一面掩鼻,一面扇了扇风。

不是说祭祀要地之一么?没人打扫?

点了几根根烛台上的红烛,扫视一圈。

他惊奇发觉,这怎么乍一看像喜堂……

太惊悚了,卢则双手揉了揉太阳穴,忙吐槽卢胜天天跪的什么?还扯什么钻心噬骨之苦。

扯下黄布,露出的是一把无鞘剑。

困惑的目光来回梭巡。

只发现上面长了些许锈斑,“毫无稀奇之处。”

无奈叹气,顺手搭在剑身上,忽地一股刺骨的寒意顺着指腹蔓延四肢百骸,冻得人心尖发僵。

下一瞬,脑海骤然炸裂一片惨烈幻象……

此间天地仿若日月沉匿,被层层冷雾死死封锢。

其中深处忽现一道孑然人影,持华剑,引刃抵颈。苍白到刺眼的颈上乍现一道红痕,猝然倒下。

以此为锚点,尸山骸海铺展,断骨残肢狼藉堆叠,朽烂衣袂、碎裂冠饰散落其间,层层叠叠的残躯浸泡在黑红黏腻的血洼之中。

陈年血渍凝作暗沉痂迹,新鲜的血水顺着嶙峋骨缝缓缓渗淌,凝成细碎血珠,坠地无声,唯有一股浓重的腥腐寒气,漫彻整片天地。

无风无响,万籁死寂。只余寒雾裹着刺骨血腥沉沉压落。

卢则心头猛地一颤,神色难看一时却无法逃出,甚至来不及细想其中渊源。

“谁在那?”

突如其来的诘问,让他暂时脱离摄人血海。

“谁让你来这的!”

是另一位巡逻的侍卫,看架势有点身份在。

卢则正要开口。

“想必他不过无心之失,不必这般苛责。”

不知又是何处突发的声音,吓得他寒毛倒竖。

只听那侍卫掠过他,朝他身后恭敬喊了一声,“大祭司。”

卢则适时看过去,一只手撩开帘子,露出一戴着乌金色面具的家伙,还就端坐在庙内侧边的檀木椅上。

心再度一悬,这人莫不是一直在这?!料定我会回来。

回顾自己并未有何特异之处,卢则沉下心来,朝着所谓的大祭司行礼道谢。乌漆嘛黑的,根本看不清是谁。大祭司?苍凌有这号人吗?

前世卢则没有参加过所谓祭祀礼,也甚少所谓参拜先灵。

正打算告辞之际,“你先下去吧,这位留下。”

……

大祭司从阴影下款步走出。

卢则单边嘴角略扬起一点弧度,受不了有人比他还装神弄鬼,“大祭司有何指教?”

对方一看过来,视线交汇之际,他又倏然换上笑吟吟的脸。

两人身高相差无几,四目相对。

灯火照映,卢则得以大略看清此人身形轮廓以及面具下露出的一对促狭眸子。

金瞳?想起他莫不就是之前在矿山里出现的人,还有那日卢胜,就是被他救走的。

虞舒啊虞舒,老糊涂了吧,你养了条大毒长虫啊。

“殿下,好久不见。”

男人似乎想叙旧,理所当然伸手过来。

卢则眼一眯,下巴疾一缩,后撤一步,“您说笑了,小的不过是寻常人。”

大祭司手一顿,目光微涩一闪而过快得让人看不清。

手掌蜷起搭在后腰,转步到祭台,看了眼架子上的剑——这是当年卢则自刎的那把剑?呵,居然被收到这来了。

想到卢则对它的异样,疑惑其中蹊跷不禁抬手抚上去,只是一下顿感雷电从手导入全身,汇于头顶毫不留情劈下。

片刻后看到了里面残存的幻象,两者循环反复……

面具下的脸登时有些扭曲,及时撤回手,这老不死的,还想利用我收复卢则?

而卢胜脑子怕不是就这么弄傻的。

好歹毒阴险的招数,最坏打算卢则不继位,便控制卢胜为傀儡,自己做这幕后之人独揽大权。

连一介妇人也有如此心计。只是未必比的了我,小巫见大巫罢。

男人视线再次落在卢则身上,面色无常,只是有那么点咬牙切齿,你真是糊涂,不知所谓自作主张喂大所有人的野心。

还敢叫屈叫苦,一窝犯上非不得把你蚕食一干二净。

“您没事的话,小的先告退。”

卢则察觉微妙,还不是正面刚的时候,先走为妙。

大祭司顿生邪笑,既然如此,不如予了他们这道东风,让这火烧得更旺些吧。

卢则反骨得很。

“听我说殿下,过度回首往昔也可不是什么好事。”

“猜疑往往以悲剧告终。而我的君王您注定无法相信任何人。”

卢则果然脚步一顿,若有所思,笃定这人说的不对,他才认识自己多久就敢妄加非议。

谁说我无法托付信任?你自己做不到,可别把帽子扣我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