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种说不清道不明情绪泛起涟漪。
时菱是伴读,是臣子。到底是见的人太少,才对我有朦胧之情罢。
苍凌里特别的人很少,时菱算的上一位。卢则喜好特别,追求鲜明。
时菱清明时出生,卢则记得他的生辰。
夕阳无限好,暖黄光晕层叠覆在身上。
卢则脚步一顿,忽而想起,前世那年清明时父受人构陷,举家入狱。时菱跪在雨幕之下,恳请王后王上网开一面。他当时忧心李祈,并未过多在意——一种自认看过众生万象的认知,王朝兴衰有数,个人命运随波逐流。
只是一夜之间,时菱少年心气翻覆。再见时已不再温吞,眼里透着杀伐冷意,于恶意污浊的官场上开出了一条血路。
李祈离开,苍凌内斗已愈演愈烈。卢则始终无法脱身,临危受命,处理家国大事。
权谋纠葛阴差阳错之下,与时菱一夜荒唐,当时简直尴尬不能言。不过再一细想却经不起推敲,或许他就是于心不忍,给了时菱一个理由和借口,帮他一把。
反正万事万物皆可利用,如果他和李祈没有结果,他也不在意名声何不成全有需要的人呢。
只是之后卢则和时菱却彻底心照不宣开始疏远,
还未想明白原因,李祈那边战火纷飞。他那会神力尽废,与凡人无异还带着病。卢则要去找他!
当时时菱似乎沉默良久,最后提了一个要求。卢则略微诧异但还是如了他愿。那会儿时菱有“王后”之名基本大权在握,为时父洗清罪名沉冤得雪,是很轻松的事为何还多此一举问我?
卢则管不了那那么多了,得令提步要走,却把时菱关起来了?!
简直摸不着头脑,气急败坏。
说是给他解毒。
卢则要被气死了,一直不肯就范,“亏我信你,你便是这么毁约的!”
最后时菱还是妥协了,问,自由和李祈他选哪个。
他毫不犹豫答:李祈。我只要李祈。
时菱听此,什么都没说就走了,不一会儿大门的锁被人卸下……
卢则推门而出,门前只有一个内侍牵着一匹马。
四顾时有点茫然,但他还是接过缰绳,一路向东,找他的挚爱去了。那一刻他觉得是最自由的时候。
策马出城时,总觉得有道视线一直落在身上,有忌惮却又有点说不清的得意。
君遮冷雨孤身伞,独照荒宵半点芒。
一别清明寒雨续,一腔痴念落空凉。
……
回忆到此,卢则想抽自己几个巴掌,十分难为情。
对自己所谓的放荡不羁感到油腻腻的倒胃口,犯恶心。
迎风拍了拍脸,拉回思路。
想来每个人身上都有一份线索,而自己怎么没有啊?
走到门口,碰上苦等多时的步忌,一脸幽怨。
“想说什么?”
步忌从鼻孔里哼了一声。
“不说?那我走了。”卢则现在没工夫逗小孩。
“喂!给我站住。”
步忌追上去,拧着眉毛道:“你现在去哪?你知不知道……”
卢则:“我知道,我会去把时菱安全带回来。”
“可是,你,要是你……”遭遇不测。
他又怕卢则骗人,想到多日不见李祈,又问:“李祈呢?”
“……这你就不用管了。小伙子,你好好守着王宫吧,我看好你哦。”
卢则拍了一下步忌的肩膀,不想气氛陷入一种诡异“守寡”调调。
月上梢头。
“我相信你!你们一定要一起回来,我在这等你们。”
步忌望着卢则逐渐远去的背影,开口喊道。
卢则吓得一个激灵,赶紧跑过去捂着步忌的嘴,“找死啊!笨蛋。”一面说,一面眼睛四处瞄看有无人影路过。
——
——
卢则敢肯定李遂是有给自己线索的,于是再回寝宫找。
一通翻找,发丝凌乱站在“垃圾堆”里,有点心死,“没有,居然没有……”
忽而灵光一闪,想起自己曾经给了一本有关苍凌轶事的书给时菱,莫非那个便是线索?
抬眸看了看天色,不管了,得先去冕安域。奈何还未出王宫,一位不速之客拦住去路。
意料之中了,不拦反而让卢则不踏实。
不过居然不是虞舒,而是虞鸢?!
其中路上,他还心存一丝侥幸,希望虞舒见他决心会撤回命令只是到时又有麻烦——卢胜去留。
虞鸢取下黑色兜帽,站在卢则面前。
“前世你不是做的很好吗?或许那便是你既定的命运。”
卢则一句话怼回去,“什么命不命的,我还没死呢。没谁有资格盖棺定论。”
“这次你第二次用这个身份背后的权力,三次过后,你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应心中有数了。”
虞鸢似乎还想试探什么。
“不劳你费心。”
卢则懒得和她纠缠,越过她,走开。
倏然听到一句好似哀求的话,“替我看看她,我听说她病了。”
顿步回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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