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7章 空想(1 / 1)

第727章空想(第1/2页)

【空想】

【以虚假换取真实,以遗忘换取篡夺。】

【以身为纸,以念为笔,心想事成。】

......

锈湖中心。

江歧的手指动了动,却没有睁开眼睛。

亘古不变的青色天穹上,破天荒投下了几缕微光。

幽暗的湖水荡漾,平稳托举着他的身体。

哗啦。

又一波浪花打过来,江歧的双眸终于睁开一道缝隙。

锈湖上方,第一次攀登时的青铜长阶仍旧静立。

“爷爷.......”

刚沙哑出声,江歧就感觉到自己手中的异样粗糙触感。

他缓慢抬起右手,举到眼前。

一封信。

纸页泛黄,边缘磨损,字迹歪歪扭扭。

江歧望着它,久久没有动弹。

这封信,早该在黑色大火里烧成了灰烬。

可现在,它竟然被自己从旧日重现中带到了锈湖里!

江歧想坐起身,左侧身体却一阵麻木。

他低头看去,身体的褪色愈发严重。

左手小臂已近乎半透明,快要融入幽暗的湖水。

好在,思维仍旧清醒。

江歧意识一动,记事本在眼前浮现。

他看清了上面的字迹。

和拒绝过去,完全相反的权柄。

“空想之力.......”

江歧轻声念出这几个字。

“这就是我能把它带回来的原因?”

他看向右手的信纸。

“代价呢?”

锈迹没有立刻勾勒。

水面波纹一圈圈荡开,许久,新的字迹才浮现。

【为何要有代价?】

“毁灭只需要力量。”

江歧挪开视线,望向上方看不到尽头的登神长阶。

“但创造......”

“等价交换。”

几秒之后,锈迹才缓缓成型。

【逐渐丧失对真实的感知力,直到被世界彻底遗忘。】

江歧盯着这行字许久,只是轻轻笑了一声。

“空想的权柄......”

“先骗自己,再骗世界吗?”

记事本却没再回答,也没解释。

江歧闭上眼睛,任由身体被湖水托举。

“自从接触张家开始,我一直在想一件事。”

他像在自言自语,又像在对这片湖泊倾诉。

“在一尊能拒绝过去的古佛脚下,在能拨弄时间线的谎言之神面前。”

“我的经历,我的痛苦。”

“失去的一切,养育我长大的爷爷,到底是不是真的?”

风吹过湖面,带来一阵凉意。

“可我找不到答案,只能不停回避。”

江歧将右手的信纸举过头顶。

“......直到今天。”

青色的柔光透过信纸,勾勒出每一个笨拙的字迹,也映出了一团团晕染的墨痕。

一滴幽暗的水珠从他眼角滑落,无声融入湖里。

“爱是真的,一切就是真的。”

湖面掀起阵阵涟漪。

不止是神相佛躯庞大的残骸。

破碎的观礼席,无数世家的牌匾,五族的族地,姜玄戈,李煜.......

整座白玉城,万千英灵,全部沉入了湖底。

一百五十年的积累,五族世世代代的筹谋,全都化作了这片幽暗水域的养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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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宰道用痛苦操纵人心。”

“他从一开始就错了。”

江歧看向记事本。

“痛苦,只是失去的感受。”

“支撑所有生命不断攀登的......”

“是爱,对吗?”

记事本上没有回应。

就在这时。

一具冰冷的身躯,轻轻碰到了江歧的手臂。

江歧微微侧头,向右看去。

一具彻底失去神辉的残躯,不知从何时已经在他身边躺了很久。

江歧握住了沈月淮的手,慢慢站了起来。

脖颈处的伤口仍旧幽暗。

“归墟......万物的尽头。”

江歧低声呢喃。

将一切淹没,拖入锈湖的终极力量。

他伸出已经大半褪色的左手,艰难弯曲着手指。

归墟带来的力量,让他仍拥有着来自星空的权柄。

他拥有了抹除一切的力量,可身体的褪色也在继续。

每一次动用,他距离被世界遗忘就更近一步。

江歧抬头看向记事本。

“过去多久了?”

【一瞬间。】

江歧一怔。

从锈湖淹没第一区到此刻醒来,现世的时间几乎停滞。

他有了一段......无人打扰的时间。

许久。

江歧弯腰将沈月淮抱在怀里,在湖心深深行了一礼。

【打算怎么做?】

江歧没有起身,也没有回答。

他的身体开始从边缘处散作雾气。

青雾翻滚,淹没了两人的身影。

......

现世。

青玉塔轰然倾倒,古佛彻底凋零。

所有晋升者眼前的光幕早已碎裂成无数光斑。

纵使风铃盖过了梵音,所有百姓还是停在了跪倒在地,双手高举的一刻。

第二区。

沈云和卫景停在了全力催动领域,想回救伤员的一刻。

更多参与观礼的高阶晋升者,脸上还挂着望向万里长城时的震颤神情。

伴随着一道身影的降临,停滞的时间终于恢复了流动。

天地间悬停的雨滴重新落地。

第一区边缘。

红发男人和妖娆女人还保持着难以置信的姿态。

只是一瞬间。

遮天蔽日的佛掌化作一粒尘埃,不可一世的破境之佛沉入湖底!

所有晋升者的同步器刚刚开始颂唱梵音,又被一阵风铃声强行抹去。

“......结束了?”

红发男人喃喃自语。

前方,整个第一区的大地只剩唯一一座建筑。

黑金阁楼的金焰逐渐褪去,风铃也随之停息。

只剩埋葬了一切的幽暗之雨,还在继续。

“不......不对。”

妖娆女人盯着脚下,脸上只剩惊疑。

湖面正一点点开始翻涌。

无尽的青雾从水底升腾而起,在半空中飞速汇聚成一个人影。

没有了青铜甲胄,也没有了面具。

江歧抱着沈月淮残破的身躯,踏着幽暗的湖水,一步步走入了现世。

“我叫江歧,患有一种无法控制笑声的怪病。”

一个年轻的声音,通过某种无法理解的方式响彻八大安全区。

“但今天.......”

“凡我所想,必将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