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嗡嗡......】

【嗡嗡嗡......】

手机在床头柜上震得厉害，像在一点点敲打着房间里仅存的理智。

这已经是乔幼灵的手机第二次响了，

她没有接，这一次也一样。

乔幼灵整个人像被揉开的水，软得没有一处能使上力。

空气里，

笔墨的墨香、潮湿的汗意、还有说不清的热气，是一种让人腿软的混乱。

她刚把脸埋进枕边，视线还没重新聚焦，就清晰的感受到有一个吻落在了眼睛上，

林栋亲了亲她，又看了眼手机，

“不接么？”

乔幼灵的思绪模糊，

不止脑袋，

她整个人都被搅的一塌糊涂，根本没有办法思考，甚至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只能慢慢地摇着脑袋，那动作小得像小猫推着牛奶碟。

约莫过了一分钟，电话的震动声终于停下，

然后，

林栋听见了门外的敲门声，

【咚咚咚......】

第一遍的时候他以为是隔壁的声音，

直到第二遍，他才隐隐觉得有点不对劲，动作缓了下来。

紧接着房间里除了楼下的吉他声，还掺杂着杨珍和别人说话的声音，

【不知道回来了没有，没接电话。】

【可能是没电了吧。】

门外的脚步声动了动，似乎还在犹豫要不要继续敲。

屋里却是完全相反的混乱。

乔幼灵脑袋还晕乎着，整个人像被窝里的小动物一样没醒神，被刚才的情绪牵着走，压根没意识到门外的半点动静。

她只觉得又回到了刚刚那个“不得劲”的点，意识迷迷糊糊地往前靠，手臂下意识勾上林栋的脖子，

小声喘着气：

“还、还想……”

然后她便感觉到握在腰间的手收紧了，

林栋的声音带了些紧张，

“嘘，你妈好像在门口。”

“？？？”

“......”

大概过了几秒钟，

乔幼灵整个人像被系统强制重启，

脑袋嗡地一下，彻底宕机。

她怔怔地睁开眼睛，瞳孔还带着混乱和没缓过来的水光，

先本能地吸口气，

然后又不确定般地转头看了男朋友一眼，

“你、你刚才说......？我妈？门口？”

还没等她从惊吓里缓过来，门外的声音又慢慢传进来。

【幼灵男朋友不是也来了吗？小情侣可能还在吃饭呢，你别担心了。】

【主要是现在时间晚了。】

两人的心跳在那一瞬不约而同地卡住。

然后下一秒，乔幼灵睁大了眼睛，整个人一个激灵，加的林栋差点喊出来。

“卧槽——”

她人又要跑，幸亏是没什么力气，被林栋又抓了回来。

然后用手推了推男朋友，那力道跟挠痒痒似的，

“我妈......在，在门口！”

乔幼灵含糊不清的开口。

林栋顺势把人翻了个面，然后压住她的肩膀，循循善诱，

“我知道......所以，你声音小点。”

乔幼灵仰了仰头，眯着眼睛，刘海被汗打湿，

不太直白的话在当下，让她大脑的处理速度更慢了。

但有些话没听懂没关系，

——实践出真知。

白纱随着窗外的一阵风轻轻扬起，像是把室内的温度又往下拨了一格。

乔幼灵想撑着点什么，手指刚一用力，结果没力气，整个人顺着那股力道栽进了枕头里。

这一瞬间，

她整个人只剩下蜷缩的背影、凌乱的气息，还有被枕头闷住、轻得几乎消失的声音。

乔幼灵还是没有从这音乐声中抽身，

甚至在逐渐的节奏中，

她已经能很好适应。

那节奏有时缓、有时急，

她的情绪也跟着起伏，像潮水被月亮牵着走。

终于缓过来一点，

她脑子像被风吹过一样空，看着天花板愣愣的，

唯一剩下的念头是：

——林先生的字大概是当不成书法家了，

还是音乐家更适合他。

......

到了后头，

乔幼灵已经完全顾不上门外到底是谁了，她甚至连“紧张”这种情绪都没力气维持，

脑子像被雾气彻底罩住，只剩下一种漫长得不像现实的失重感。

时间被无限拉长，分不清一秒、十秒，也分不清自己有没有在呼吸。

耳边的动静忽远忽近，

乔幼灵隐约感觉到——

林栋离开了一下，

又回来，

像是拿了什么东西。

直到后腰上被凉了一下，像是有冰块敷了上来一样，

乔幼灵眼泪汪汪的扭了扭，弱弱的抗议。

“什么呀？”

“刚开始我还不知道这玩意儿有什么用。”

乔幼灵听不懂，脑袋还乱糊着，懵懵地转过头去看。

就在那一瞬间——

她看见了。

林栋手里拿着她下午在店里精挑细选、带着小小心思买下来的那方印章。

她心里“噗通”一下。

呜呜呜——

她本来是买给男朋友写小说、签名或者当纪念的，象征着“你的名字我来刻，你的未来我来陪”，多好的一点小浪漫、小仪式。

结果现在落在林栋手里……

这下她哭的更凶了，眼泪婆娑的，

林栋让她叫，她就红着脸叫，

让她说话，她也断断续续说了，

连那种什么亲爱的，哥哥，主人，老公之类的称呼，她都憋着气顺着他哄出来，还有一些......那样子的话，也被哄着说了，

但谁知道......他居然还这样欺负人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