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3章 中平四年(187年)12月(13)(1 / 1)

“蛾贼骑兵?乌桓人完了?这么快?真是群废物!”沮授面上一惊,眉头微皱,他走到将台前,看了眼阵前还在督部死战的审配,回头问斥候道:“蛾贼骑兵有多少人?”

“估之当有五百之数。”

“传令,三营不必附城了,令其转向后阵,准备应对蛾贼骑兵。让四营披甲,准备附城!”

传令应了声唯,转身而去,很快,官军阵中响起三通鼓声。这是调动三营的指令鼓声,可这鼓一敲不要紧,竟把城下的审配所部给敲乱了。

古代攻城并不会一次性把所有的士兵都派上去,而是要分批分段地轮次发起进攻,常常是一部攻城,二部披甲准备,其余各部则以无甲状态待机休息,以此维持战斗力与持续性。

按理说此时审配部已经鏖战多时,是该换下来卸甲休整了,沮授也早安排了三营披甲准备接替,但这个节骨眼上,身后突然出现的骑兵,以骑兵的速度,十余里的距离不过一刻时便会杀到,重新让其他部队披甲集结列阵根本来不及,这让沮授不得不先把准备好的三营调去守备后方。

可这个指令沮授并没有提前通知审配,他毕竟不是经年统兵之人,幕后谋划他的强项,临阵的调度指挥却非他所长。

军令没有错,但少了一个环节。

审配在听到鼓声后,因为一直专注于城头的守军而没有回头去看中军的旗幡,只是第一时间错认为是接替自己的三营要上来了,于是下达了后撤的命令。刚刚摸到攀梯的战士们开始后退,而弩手们将矢槽内的弩矢射出,掩护先登与辅役撤下,然后也没有再装填弩矢,开始集结准备撤出。

这是整场战斗中审配唯一的一次指挥失误,当他下意识地回头去看要来接替他的部队时,猛然发现中军掌旗兵擎起的是代表后阵的旗幡,而之前准备好轮替自己的三营也是转向后阵去了,他随即醒悟过来,马上就下达了不准后撤的指令,可面对这样前后矛盾的命令,士兵们一时之间的反应是无法统一的,有从令返身往城下走的,就有茫然呆立不知进退的,有试图开弩张弦的,就有把弩下弦的,混乱已成定局。

而这一瞬间的指挥失误所造成的混乱,马上就被一直密切观察场上局势的徐晃捕捉到了,他猛然吼道:“击金!开门!齐弩士出击!”

随着一阵堂皇而响亮的锣声咣咣响起,真定的南大门轰然打开,城洞里埋伏着早已待机多时的齐弩士,他们迅速的抢出城门,排成三列,轮次击发,齐弩的雷霆之声轰然不绝,隆隆相继,一排排彻电曳光的弩矢带着仇恨的呼啸射向还在混乱状态下的审配部。

当年在双塔镇,齐弩士弩矢用尽,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己方的战友在河水中被对方射杀的怨气在此刻具象化的还了回去!

弩矢所至,轻易便洞穿了二至三人,审配所部顿时如麦子般被一片片的剃倒,摆在阵前的二三百人顿时被一扫而空。

在徐晃打出这张憋了半天的王牌来后,场上局势顿时逆转。随着审配部的士兵与辅役无视命令仓皇后窜,整个官军前阵全乱了。

“反击!”徐晃咆哮着下令,三百余内穿两当铠外披竹甲的黄巾战士举着一丈八尺的长矛从齐弩士身后走出,他们列为两排横阵,弯腰,俯身,双脚前后开立,将重心前倾,然后平矛。

“仓天乃死!当搏!”

一声齐吼后,他们端着长矛向着官军疾奔扑去,矛锋所向,官军尽皆披靡。前阵瞬间便被冲散,沮授只得再让三营折返去拦截这部黄巾军的冲锋。

如此一来官军愈加混乱了不说,此时骑兵曲也恰好杀到了,同样是齐声喊镇,然后架矛袭步冲锋,面对这样的冲击骑兵,哪里是承平日久的州郡兵能够抵御得住的,他们顿时四散逃走。

这一步一骑,恰似两股巨浪,从南北两端而来,形成碾压之势,官军阵型顿时崩解,逃兵溃卒疯了一样向东西两侧逃命而去,却好似一个被挤爆的水球。

沮授也急得目眦欲裂,他甚至跳下将台来亲手斩了三名溃逃的士卒,厉声喝令部众就地稳住阵脚,可败局已定,势如山倒,再难挽回。

官军本就是临时纠合之众,局势顺利时尚不觉怎地,此时确是逃命都怕来不及,哪里还有人还会听他号令。最后沮授身边的十余名亲兵只得扶其上马,裹挟着他拼死向东逃奔而去。

审配没有选择逃,他刺死了试图拉走他的一名亲卫,随后仗剑直面骑兵曲的阵锋,他嘶声高吼着:“丈夫岂可再辱!”然后被骑兵的矛锋淹没了。

晷在酉时末,日已西斜,一片血红色的彤云悬在天边。

………………

中山国境内,毋极县北郊十五里处,亥时。

齐润等人一路寻迹,在这里发现了乌桓人的临时宿营地,下来查看歇马。王则走到一处马粪前,用棍子拨了拨,对身边的齐润道:“大圣,他们应该已经走了两三个时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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