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够了。”

李承乾开口。

声音不大，所有人却同时停住。

他的目光扫过人群，最后落在一个年轻人身上。

那人约莫十几岁，脸上沾着血，双手被反绑在背后。

其他人都跪着。

只有他坐在泥地里，抬头盯着李承乾。

恐惧有。

不甘也有。

但更多的是藏不住的野心。

囊日论赞见李承乾看向那人，急忙爬过去。

“殿下，这是我的儿子！”

“他叫松赞干布，年纪还小，什么都不懂。殿下若愿意饶我，我可以让他永远留在长安做人质！”

松赞干布猛地转头。

他看向父亲，眼神一点点冷了下来。

李承乾眯起眼睛。

松赞干布。

原来是他。

若没有自己出现，眼前这个少年将统一高原，建立强盛吐蕃，数次威胁大唐边境。

历史在这一刻拐了个弯。

那位本该崛起的高原雄主，如今只是自己脚下的俘虏。

李承乾只看了他片刻。

“把囊日论赞父子分开关押，任何人不得私下接触。”

“其余贵族，带去庄园。”

囊日论赞一愣：“殿下，要带他们去哪里？”

李承乾转身走向帅帐。

“去见他们的债主。”

松赞干布被士兵拖走。

经过帅帐时，他突然回过头，死死盯住李承乾的背影。

他想记住这个人。

可下一刻，李承乾脚步一停。

“松赞干布。”

少年身体一僵。

李承乾没有回头。

“收起你的眼神。”

“在孤面前，野心不是护身符，是催命符。”

松赞干布的脸色，终于变了。

庄园外的空地上，数十名吐蕃贵族被押成一排。

他们跪在泥地里，双手反绑，身后站着大唐士兵。

田地里的农奴也被召集过来。

几百人围在外围。

没人说话。

他们看见那些贵族后，身体便本能地缩了起来。有人低下头，有人直接跪下，还有母亲把孩子紧紧藏在怀里。

哪怕贵族已经成了俘虏，积在骨子里的恐惧依旧没有消失。

程咬金看得眉头直皱。

他大步走到一名贵族面前，一脚踹在对方后背。

砰！

那名贵族扑倒在地，嘴里全是泥。

四周的农奴却齐齐后退一步。

“都看清楚了！”程咬金指着跪在地上的人，“他们已经不是你们的主人！”

翻译站在旁边，用吐蕃话大声重复。

“从今天开始，你们不是奴隶。”

“这些人抢了你们的土地，杀了你们的亲人，拿你们当牲口。”

“太子殿下说了，今日怎么处置他们，由你们自己决定！”

话音落下。

人群仍旧一片死寂。

几名贵族抬起头，看到农奴们畏缩的模样，眼里的恐惧慢慢散去。

其中一人甚至笑了。

“贱奴就是贱奴。”

他用吐蕃话冷声说道：“你们敢碰我吗？”

农奴们又往后退。

贵族笑得更大声。

“唐军不可能永远留在这里！”

“等他们走了，我会把你们全部吊死！”

“你们的孩子会被剥皮，你们的妻女会被卖掉！”

程咬金眼神一沉，抬脚便要过去。

秦琼伸手拦住了他。

“让他们自己来。”

程咬金咬了咬牙，最终收回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