泻湖水道上突然一下子多了许多昭国人的战船,而且这其中居然还夹杂着荷兰海军的舰船,只不过那些荷军舰船的船身上坑坑洼洼,一片焦黑破败之状,很显然是经历了一场恶战。
虽然昭国人既没有投书信,也没有派遣使者入城,但守城的荷兰士卒们还是一下子就读懂了这其中的含义。
荷兰海军战败了!
这个消息如同一道晴天霹雳,瞬间就在热兰遮城里炸了开来。
总督府的议事厅内,荷兰军官们的情绪都非常低沉,大厅里弥漫着一种战败的气氛。
总督揆一坐在椅子上唉声叹气不断。
他现在极其懊恼,几个月前为何要去招惹昭国人呢?老老实实的待在岛上当土皇帝,收税敛财不好吗?这下好了,怕是连自己的本钱都保不住了......
揆一原先指望能靠着那三十多艘战舰,与热兰遮城里的荷兰陆军相互配合,坚守城堡至巴达维亚的海军前来支援。到时候内外夹击,一定能解热兰遮城之围,说不定还能大败昭军。
想法很美好,但现实很骨感。
这才一个星期不到,赤坎城、海军就接连战败了......这简直是一场噩梦!
要知道,信使从台湾前往巴达维亚至少需要一个月的时间,而巴达维亚从接到信,再到调派舰队前来救援,至少也要一个半月的时间,而且这还是最快的预测了......也就是说,热兰遮城至少要坚守两个半月的时间才能撑到援军到来!
可现在看来,这简直是一个奢望!
此时此地,热兰遮城本来就变成了一座孤城,如今海军又战败了,揆一根本没有信心带着一群士气低落的孤军坚守两个半月。就算有信心又如何?等到昭国人开始四面围困热兰遮城后,那城里估计连粮食都无法吃上两个半月!
揆一即使知道这些困境,可他却连一个解决的办法都没有,真正变成了坐困愁城......
眼下他唯一的期望,便是希望花费大量人力物力筑造的这座热兰遮城能拖住昭军进攻的节奏。
揆一猜测的没错,两天后昭军果然开始大举渡过泻湖水道,登陆围困热兰遮城。
南面的平坦沙滩上,密密麻麻的全是昭军士卒登陆的身影。
这次昭军再也没有了后顾之忧,选择了重兵出击。
施琅一股脑的将手里的兵像撒豆子一样全撒了出去,除了必要的军将和水兵留守战船外,其余无论水师还是陆战队的将士全都上了岸。
昭军七八千人将八百多荷军团团围困在热兰遮城之中,一只鸟儿都飞不出城堡!
但施琅并未急于下令强攻,而是令众军先稳扎营盘、排布阵型,彻底锁死城堡的所有出路。
他依据热兰遮城地势,将七千余登陆兵马分为四营,四面布防。
北营扼守港口要道,截断城内一切人员、物资出海可能;
东营、西营紧贴城垣外围,层层布列盾兵、长枪兵与火铳队,封堵所有城门与步道;
南营驻扎开阔沙滩平地,集中部署所有攻城器械与火炮阵地,作为主攻主力。
各营各司其职,层层合围,并在城堡周围挖掘了大量壕沟,不留半点死角。
短短三日之间,热兰遮城外便形成一道密不透风的合围铁壁。
黑云压城城欲摧!
施琅登高立于南侧高地,俯瞰整座热兰遮城。
他常年督练水师海防,对东番红毛鬼的城池颇有一番研究,再加上战前陈近南等人的刺探,施琅心中已然有了攻克此城的方案。
热兰遮城筑在大员湾海边一鲲身沙洲的高地沙丘之上,四面环海,东侧隔着泻湖与台湾本岛相望,是一座西式棱堡要塞,和中原方形城池完全不同。
远远看去,整座堡垒分为三层区域:核心上城主堡、下层星形主堡、外围长方形外堡,城墙通体暗红,远看一片赤红,本地百姓俗称“红毛城”。
此城城墙基座宽厚,以沙土、碎石夯实打底,外层垒砌从巴达维亚运来的厚重红砖,砖缝用糯米浆、糖浆、牡蛎壳灰混合砂浆粘合,墙体极坚硬,寻常中小型火炮很难击穿。
历史上郑成功收复台湾之所以围困了热兰遮城半年之久,其中最重要的一个原因便是郑军没有携带重炮,这导致郑成功在攻克赤坎城后,又临时派战船回金厦基地去接重炮,一来一回耽误了不少时间。
但这次施琅根据陈近南带回来的情报,已经提前预判了这个问题,所以在出征前就专门令右镇水师的福船装载了四十五门重炮,以备攻城之需。
热兰遮城难攻的另一个原因是,此城的城墙不是垂直直墙,而是向外倾斜的斜坡,炮弹打上去极易打滑,可以极大的削弱冲击力。
再加上砖石厚实、炮台林立,昭军正面硬冲必然死伤惨重。
但此城也存在短板,那便是空间狭小的问题,棱堡结构占用了大量的空间。
正是因为空间小,所以施琅估计城内的守军不会超过一千人,这就意味着城内防守兵力极为稀缺,基本上是死一个就少一个的状态,与昭军庞大的体量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而且现在城里还出现了士气低落和补给断绝的情况,这些因素都是施琅可以用来击垮城内红毛鬼的绝杀武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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