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军的狂轰滥炸,让荷兰人苦不堪言。炮弹每天在头顶上飞,任谁也不好受,士兵们巡个逻都要拎着耳朵听时不时有尖锐的破空声在身边响起。
荷军的十门重型火炮全数布置在了临海一侧,原本防备海面来敌,南侧的内陆城墙仅配少量小型佛郎机炮。
荷兰人光是将这些重炮迁移到南城墙来,就花费了不少功夫。
不过随着这批重炮布置到了南城,荷军的被动挨打处境也改善了不少,总算有了还手之力,昭军的炮兵阵地也不似之前那么嚣张的像是将炮管子支棱到了荷兰人的脸上来了一般。
可随着鏖战日久,炮弹和火药却又支撑不住了。
守城战每日都需要消耗大量弹药和物资,重炮对轰听着挺热血的,但消耗的火药和炮弹也是海量的。
守城十五天后,荷军的每一次城头开火,都要总督揆一批核许可,普通炮手无权随意燃放。但凡遇昭军小规模袭扰,守军只能依靠火枪、滚木来抵挡反击,不能随意动用弹药的存量。
反观城外昭军,水陆兵力合计一万五千有余,密密麻麻的战船遍布泻湖水道与海岸线,海量的弹药源源不断自金厦、泉州、澎湖补给前线,火器储备如同取之不尽一样,每日可轮番开展炮火压制,无需顾忌损耗。
两军的差距拉得越来越大,荷军守住热兰遮城的希望也变得愈发渺茫......
围城的这段时日,施琅除了令炮兵每日轰击热兰遮城外,还分兵控制了城外的村落、良田、取水河道,彻底断绝了城里的物资补给。
每日辰时、申时,昭军炮兵必用两轮炮火定点轰击城墙,有时还会令陆战营持火枪抵近城墙射击城头守军,让荷军吃尽了苦头。
昭军的火枪手排布成整齐横队,轮番轮射,精准射杀露头的荷军哨兵,只要城头有人探身,便会瞬间迎来一片弹雨,逼得荷军只能长久蜷缩城垛后方,连巡查防务都要趁炮火停歇的间隙快速穿行。
经过十多天连续不间断的远程消耗之下,热兰遮内陆城墙多处墙体开裂,三座小型城头炮台也被实心铁弹轰塌,十门重炮报废了五门。士兵更是死伤了上百人,其中绝大部分都是炮手。
城内军心几近崩溃,常有底层士兵私下议论,窃窃私语,不知道在交流着什么。
这种情况让总督揆一心中愈发不安,现在他的希望就全压在了援军身上。
揆一每日都要登楼眺望海面,盼着巴达维亚的救援船队出现,可海面之上只有昭军连绵不绝的战船,连一片荷兰船帆都不见踪影......
城里的粮食也开始见底了。
无奈之下,他只能克扣口粮,优先保障荷籍士兵的食物配给,仆从军每日仅有少量粗粮果腹。在这种不公平的粮食配给下,城里的矛盾日也愈发尖锐起来......
半个月以后,施琅逐渐加大攻势,每日炮火轰击时长翻倍,并从福建又运来了五十门攻城臼炮,用来抛射燃烧弹。
这种浸泡了桐油的炮弹,只要落在城内的建筑上,就会引起熊熊火焰,进而引发大火,这对荷军来说无疑是雪上加霜。
荷军疲于灭火修补城墙,昼夜不得休息,伤员数量激增......城内仅有两名随军医师,药品早已耗尽,负伤士兵只能依靠简陋布条包扎,伤口溃烂感染者日日增多......
城中疫病悄悄蔓延,潮湿环境加上大量伤员无人照料,每日都有士卒、百姓病死。
围城至一个月,城内的人心彻底溃散,土着仆从军大批逃亡,剩余的白人士兵则身心俱疲,日夜饱受炮火惊扰,士气跌落谷底。
揆一整日困坐总督府,翻看东印度公司往来文书,满心懊悔当初不该劫掠昭国商船,如今困于孤城,真是让他上天无路,下地无门呀!
至第三十五日,连日来的困境,让揆一明白了荷军大势已去,终于彻底放弃了最后的抵抗念头。
他清楚,再僵持下去,荷军根本撑不到援军到来的那天了......这样毫无意义的抵抗,只会让城中残余的白人士兵们白白葬送性命!
揆一不再纠结于总督的尊严与殖民者的体面,终于下令降下荷兰国旗,转而升起了一面白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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厚重的城门缓缓向内推开,发出沉闷的轴转声响。
揆一穿着一身西式风格的总督常服,缓步走出城门。身后跟着的是残余的荷兰白人士兵们,一个个空着手、垂头丧气的跟着总督阁下走出封闭多日的热兰遮城,正式向昭军投降!
一边忧愁一边欢喜。
在热兰遮城下鏖战多日的昭军将士们,眼见迎来了胜利,一个个都欢天喜地的,军中充满着欢庆的气氛。
对于东海水师的将士们来说,荷兰人投降了,也意味着他们可以回家了,而且是满载战功的回家!
海澄伯施琅率一众水师大将代表大昭朝廷进接受荷军投降。
荷兰总督揆一行至两军阵前的空地中央,对着一脸凶相的施琅,深深颔首,姿态诚恳,彻底放下了殖民者高傲的姿态。
随后,他双手捧着热兰遮城的城印与户籍、军械清单,微微躬身,将荷兰盘踞台海多年的据点、军备、财产等尽数交出,并请求大昭国接受荷兰国的投降。
施琅当然愿意接受,他大笑着从部下手中接过一支毛笔,然后大手一挥的在投降书上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签完字后,他大度的向揆一承诺,昭军将保证所有荷兰人的安全,并愿意将他们安全送出国境。
这个承诺也让揆一彻底放下了心中的忐忑,只要能让他们回家,这场战争,输了也就输了罢......
至此,被荷兰殖民者强占了二十六年的宝岛台湾,终于再次被中原政权收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