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黑兔抽泣得格外厉害,哭得整个身体都在抽动。
迟病两片眼睫像是轻微抖动了一下,盯着从门缝里面蹿进来浑身是血的小黑兔。
巨然脸皮紧绷,只感觉一股阴暗的情绪顺着喉管一寸一寸爬上来了,因为这只黑兔还有废物助理太阳穴青筋在狂跳着,脸皮下的青筋肉芽在微微蠕动着。
但青年显然能够通过弟弟的微表情判断他到底是失落还是开心,无声在心里叹了口气。
他直勾勾盯着弟弟脸上的表情,察觉到什么之后又在懊悔自己今天送走小黑兔的事做的好像太冲动了。
这贱黑兔要是真的就这样被自己弄走了……弟弟,肯定会不开心的。
地毯上的小黑兔面无表情间喉咙里却发出些抽泣声,他又把身体缩成了很小的一团,身体僵硬,眼神光僵冷,眼瞳表层仿佛蒙着层湿冷浓雾。
黑莆很轻易地就摆脱了那个该死的助理,可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回来找这个家伙……
逃离这个地方的时候,他脑子里一直在想这家伙生病时的模样,面无表情时的模样。
等到黑莆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冲回来找这家伙了。
也许……黑莆的脑袋真的坏掉了,精神也不正常了。
失而复得的小黑兔好像吃得更加多了。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小黑兔开始刻意保持身材,傍晚六点之前坚决不吃饭,睡觉前还会在等身镜面前照几分钟镜子。
黑莆打算找机会向那家伙坦白自己的黑兔兽人身份。
黑莆知道,自己一旦变成人类形态……那家伙就会知道自己跟黑雪是双胞胎,毕竟他跟黑雪长得一模一样。
还有那头该死的黑鳄……
黑莆能够猜得到……巨然为什么要指使助理扔掉自己。
……
是周五。
睡了一个晚上迟病的烧就退了,第二天就能正常上课了。
周五下午有裴河的雕塑结构素描专业课。
在雕塑系的大一新生眼中,裴河这死人脸教授跟魔鬼已经没有任何区别了。
迟病还稍微有些咳嗽,上课的时候一直戴着口罩,偶尔发出点咳嗽声。
下午第四节专业课结束的时候,讲台上的青年在低垂着头颈整理教学资料。
下课的学生们陆陆续续地走出教室,迟病从教室前门出去的时候,讲台上的裴河正艰难地抱着一个石膏头颅,只是手臂却像是抱不过来了,零星几页教学资料从他夹好的文件夹里面漏了出来,有纸张掉在了地上。
迟病步伐顿了一下,然后帮教授捡起了那几张材料。
裴河鼻梁上架着一副银框眼镜,青年喉结像是轻微吞咽了一下,垂着些眼睫直勾勾盯着帮自己捡纸的迟病,最后两片眼睫像是轻微颤动了一下。
“谢、谢谢……”
心脏在扑通扑通狂跳着。
面前的人今天穿了一身白,连脸上戴着的口罩都是纯白的,衣服缝隙里漏出来的雪白皮肉白到像是用水牛奶浇灌出来的,只是稍微多看一眼就让裴河的嘴唇与舌头产生某种异样的感觉。
他手腕上还戴着一只腕表,一眼价值不菲,连凸起的腕骨都很漂亮。
裴河默默记下了那腕表上的图案,打算回去查一下。
上完雕塑结构素描专业课后,迟病回了一趟寝室拿东西。
404寝室的房门上,那张生人勿近的纸张已经破破烂烂了。
走进去的时候迟病像是感受到了什么,步伐顿了一下。
果然,刚开门进去迟病就看到了谁。
那青年亦因为有人推门进来侧过些脸看向身后。
青年身形颀长挺拔,肤色惨白,左边小臂上有道黑青色刺青,是道毒牙正喷射出冰冷毒液的怪异蟒蛇纹身。
与巨然一模一样宛若复刻的脸孔与身形。
是巨椮……
迟病没想到大哥会突然出现在寝室里,他叫了巨椮一声“哥”,声音因为咳嗽的缘故有些哑。
巨椮目不转睛盯着面前的弟弟看,青年的两个瞳仁颜色浓稠到阴暗的地步,走近弟弟后先是直勾勾盯着弟弟的脸孔,然后余光像是窥到了那只腕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