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沙发底下钻出来的时候,黑莆几乎一下子感觉到了,这家伙的体温好像有些不正常。
比平时烫了很多。
雪白冰冷的脸颊皮肉上也泛上一丝潮红颜色。
纵使这家伙掩着唇咳嗽的时候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黑莆几乎一下子意识到一件事。
这家伙……生病了。
发烧了?还是什么……
……
迟病毫无征兆地病了。
像是因为发情期即将到来前体质会变差的缘故,他发了烧。
吃完退烧药后迟病不知道什么时候靠在沙发上了,浑浑噩噩间他看到了小黑兔蹦上了自己的大腿,脸颊软肉像仓鼠那样鼓鼓囊囊的。
迟病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肚皮上盖着条薄毯子,房间里的空调也被谁关掉了。
迷迷糊糊间迟病感受到了熟悉的气息。
巨然不知道什么时候回家了。
青年因为弟弟发烧脸色阴沉得厉害,因为胸膛里突然增生的憋闷感牙关紧咬着,不明白弟弟为什么会好端端的发烧。
他刚从公司回来,身上还穿着西装,照顾弟弟的闲暇功夫,青年眼神光阴冷,斜眼瞥了一眼兔窝里那只小黑兔,像在盯着兔肉馆里一只被剥了皮的兔子,最后给助理打了个电话。
电话那头的助理半小时后赶到了。
助理死死揪着小黑兔的两只兔耳朵,没想到这红着眼的疯兔子跟得了狂犬病似的疯狂蹬后腿。
“老板,兔子是直接处理掉吗?”
巨然想到了什么,沉默了几秒钟才道,“明天我会告诉你下一步。”
他当然是要趁这个机会让助理处理掉这只该死的黑兔,但是如果弟弟因为兔子的消失很难过的话……
巨然喉结轻微吞咽了一下,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把那股憋闷感硬生生吞咽进胃里。
迟病的体质很好,这次发烧好像只是因为黑鳄的发情期即将到来的缘故。
他醒来的时候,身体无意识半兽化了。
脊背上的骨刺与黑鳞莫名其妙开始分泌一些冰冷黏腻的黏液,下颚上与侧脖颈上亦冒出些浓黑色黑鳞,顺着侧脖颈蜿蜒进身体深处,仿佛刺进雪白皮肉里的涩气刺青。
衣物被黏液弄湿后紧贴着身体让迟病有一股不舒服的窒息感,于是他便把上衣脱了。
半兽化显露出的那条黑色鳄尾冰冷而又坚硬,蔫蔫垂在床侧,鳄尾上覆着的鳞片仿佛都因为生病而发软了,仿佛被雨水浸湿的软烂浓黑色花瓣。
巨然居家时亦是半兽化形态,青年那条黑色鳄尾以肉眼可见的比弟弟的狰狞、粗壮了许多,气息仿佛比生了病的患者还要滚烫许多。
他给弟弟煮了海鲜粥。
极清淡的鲜鱼片海鲜粥,掺杂着细碎的乳白色鱼肉碎。
从房间里面出来的时候,迟病一眼就看见了空荡荡的水蓝色兔窝。
巨然跟着弟弟出来了,声音嘶哑地解释道。
“你睡着的时候,兔子……从门缝里偷跑出去了。”
“哥哥……已经联系物业去找了。”
上次也是这样,小黑兔自己会开门,从门缝出去的时候差点被花豹当成外卖一口吞掉了。
迟病盯着兔窝里面乱七八糟的玩具,看不出表情是失落还是什么。
他好像毫不在意,又好像是因为脸上的表情本来就很少。
巨然直勾勾盯着弟弟的脸,尾巴尖却在轻轻晃动着,像是愉悦。
哪知道下一秒……门缝那边突然传来什么窸窸窣窣的动静。
巨然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才察觉助理出去的时候竟然没有关上门。
那浑身皮毛被血水沾湿的小黑兔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蹿进来的,两只耳朵因为被助理暴力紧攥仿佛耳骨都歪扭变形了。
从外面进来的时候,小黑兔那两只黑色兔耳从兔脑袋上垂下来,两片唇瓣一动一动的,像是稍微噘着些嘴巴的。
小黑兔近乎直勾勾盯着迟病,冰冷眼瞳表层蒙着层薄薄的生理性泪水,喉咙里发出点委屈的抽泣声,就好像是……哭了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