涔水从伊祁境内流至?阳城时,水势已经小了许多,浪头如碎玉般飞溅,两岸的巨石常年被冲刷得滑润光亮,原本生机勃勃的?阳城却因洪流的入侵变得人烟稀少,姜氏执掌此处后,因着人口稀少便也无暇顾及,村落中也只有几家的炉灶冒着袅袅炊烟,孤独的木船在水中艰难前行,“大哥,我们去千霖城吧,再在这里待着我们迟早活不下去”,渔夫散漫地撒着网,粗壮的臂膀上肌肉黝黑又结实,撑舟的人嘴中叼着卷烟,眉宇间满是忧愁,如今根本就无人买他们的鱼,“可这是我们从小生活的地方”,他言语中有些纠结。
撒网的渔夫眼瞧有戏,继续劝道,“自打高阳将?阳城给了姜氏,这里还有几户人家,涔水水神都不知去向,我们打鱼也打不到多少,倒是听说姞氏如今掌管的城池百姓生活富足,千霖城离得也不远”,老船夫吐出烟圈,斜睨着他思索片刻,这才叹口气,“我这把年纪还得陪你背井离乡,这?阳城也是活不下去了”,撒网的渔夫心情大好,“正好,我们打的这船鱼带去千霖城卖,想来生意要好许多”,一想到钱,老渔夫满是沟壑的脸上也染上了笑意。
于是,两人驾着船顺着涔水朝南而去,沿岸的村落逐渐密集起来,岸边还有孩童嬉戏打闹之声,不由得让人心情愉悦,忽然,年轻的渔夫瞧见水中散发着莹莹绿光,“大哥,你瞧那是什么”,顺着他手指的方向,老船夫瞧见一团小小的发光体,饶是他见多识广都不曾见过,“别出声,我们过去看看,若是什么宝物那我们岂不赚翻了”。
木船靠近,老船夫用船桨将幼小的身影翻过来,生灵好似萤火保护着绥绥,她虽昏迷可性命却是无忧,渔夫睁大眼睛,“大哥,这可是兽族?”老船夫神情严肃地摇摇头,“兽族再怎么化形也保留着其原本特征,她应当是神族的孩子”,渔夫眼中透着精光,“既是神族的孩子那天赋必定不错,若我们将她卖到黑市,岂不是能赚许多钱”,老船夫用船桨狠狠打了他一下,“你不想活了,连神族的主意都敢打”。
“如今神族刚征战过,这个孩子能被丢在这里,要么就是没有亲人,要么就是被仇家报复,怎么会怀疑到我们头上来,毕竟我们也是偶然碰见”,渔夫目露贪婪,“我们救了她再卖了她也是扯平,总比让她死在这里强,而且那些钱够我们潇洒一辈子了”,老船夫思索着,用船桨将绥绥拨过来,渔夫看见后忙帮着他将绥绥拉到船上,生灵的光芒让他们感觉身体无比舒适,看来这当真是个宝贝,老船夫赶忙进船舱找来药瓶,“快将它给她服下,她若半途醒来,我们会有麻烦的”,渔夫忙欣喜地点点头,恨不得将整瓶药都喂给绥绥。
两人来到千霖城已是夜半,华灯照的街道通明,街上往来行人逐渐减少,周遭寂静无声,“大哥,黑市到底在何处?”渔夫抱着浑身包裹严实的绥绥怯怯地问道,老船夫更稳重些,“再找找看,我也只是听人说过”,两人鬼鬼祟祟的穿梭于各个坊市之间,最终停在一处富丽堂皇的拍卖行前,门外停着许多华贵的轿子,“应当就是这里”,船夫停下脚步,两人张望了许久,门口的侍从打量着他们破旧的衣衫,面色阴沉地赶着他们,“也不瞧瞧这是什么地,不是你们这种人可以来的地方,快走,不然将你们抓起来”。
船夫忙压低声音说道,“我们有个宝贝要卖”,侍从闻着他们身上刺鼻的鱼腥味,哪会相信他们有什么宝贝,当即拔出长剑,“再不走我杀了你们”,船夫被吓得后退两步,渔夫刚忙扶住他,揭开包裹绥绥的布,生灵还在她身上流动,侍从都忍不住瞪大双眼,这是神力?此刻他们也顾不得两人身上的鱼腥味,忙带着他们走进金碧辉煌的楼中,管事只是看了一眼,便神色严肃的吩咐侍从看着他们,自己则转身进入密室。
“主子,门外两个人族带着邹屠血脉的孩子,我们要不要收?”管事恭敬问道,年轻的男子手中把玩着玉璧,目光从场中拍卖的宝物上收回,“神力还真是让人心动”,他眼中带着惊讶,管事不知其何意,小心翼翼地问道,“若我们收了,那邹屠氏的人寻来该如何应对”,男子浅浅笑着,“今日拍卖了就是,带她来的那两个人族杀掉,便没人知道她是邹屠的神族,只要赚到了钱,后面如何与我们有什么关系?”管事立即会意,恭敬地退下去准备。
渔夫瞧见管事人脚步轻快地过来,脸上堆着讨好地笑意,“请问老板,这样的咱们这里可收?”管事笑着点头,意味深长地瞧着侍从,“那请问咱们能给多少价格?”两人都难掩脸上的笑意,神色期待地看着管事,“自然是无价”,两人怔愣着对视,“还请管事莫拿小的打趣”,无价的东西该如何评判,忽然,侍从手起刀落,将渔夫的头砍下,他的双手还紧紧抱着绥绥,老船夫被吓坏了,忙扑通跪倒在地,“我不要钱了,求你们放我走”,管事笑嘻嘻地接住渔夫怀中的绥绥,“既然来了,哪那么容易走”,他话音刚落,老船夫的头颅也被砍去,伤口处潺潺冒着鲜血,他揭开包裹绥绥的破布,果然无数生灵如萤火般飞扬在黑暗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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