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炎从始至终没有放松对琼夜白的观察。
那两名七阶灵植修士一出现,他便知道今天的局面已经彻底翻转。
那漫天的青色藤蔓,携带着极其浓厚的木属性灵力,几乎将小半片竹林都绞了进去。
五阶修士落在其中,坚持不了多久的时间。
但那琼夜白不同。
从第一波藤蔓落下开始,他便没有真正被逼到绝处。
他的身形极快,那些灰色风刃又薄又利,每次出手都恰到好处。
裴炎注意到,这人面对两名七阶修士的围攻,虽不曾反击,却也没有露出半点乱象。
他的每一次退避都极有章法,显然这样的攻击完全在对方的承受范围之内。
裴炎的目光随着琼夜白的身形移了几次,渐渐看出些不对来。
此人与那三名菟丝鬼藤修士之间的距离,正在慢慢拉开。
虽然他的动作十分的隐蔽,但是一直观察他的裴炎看得分明,他每一步的落点,都离那三名菟丝鬼藤修士更远一点。
他的躲避十分自然,像是被形势所迫,可每一次被迫移动的方向,都在远离那几名菟丝鬼藤修士。
而那两名七阶灵植修士的主要精力,大半都放在那菟丝鬼藤修士身上。
因此随着跟那几名菟丝鬼藤修士的距离增大,琼夜白的压力变小了很多。
法阵之中,裴炎将气息压得更低。
此时的局面虽然十分混乱,可是他不敢有丝毫的掉以轻心,生怕自己的一不小心就暴露自己的行踪。
就在裴炎紧盯着那琼夜白的时候,那名七阶大圆满的灵植修士忽然开口道。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子压不住的狠意:“别跟他们耗了,损耗些本源之力,直接抹杀。”
这话一出,连裴炎都感到周身的空气紧了一瞬。
那三名菟丝鬼藤修士听到这句话,浑身的血液似乎都凝固了起来。
他们身上的黑红雾气几乎是在同一时间剧烈翻涌起来,再不是先前那种防御之态,而是如三条被逼到绝处的毒蛇,疯狂地朝外喷吐着黑红细丝。
那细丝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密集,可见对方并没有隐瞒的肆无忌惮的话语彻底让他们陷入了癫狂,开始了最后的抵抗。
四周的断竹被那两股力量一冲,成片成片地炸开,碎屑乱飞,连地面都开始剧烈震颤。
裴炎看得清楚,那三人已经开始最后的拼命了。
而琼夜白要的,就是这一刻。
他的身子忽然一停,紧接着,周身灵光大放。
那层黄光并不如何刺眼,却非常浓厚,像是将他整个人都裹在了一团暗色流火里。
下一刻,无数道灰色风刃从他体内爆射而出,密密麻麻,朝四面八方席卷而去。
那些风刃又薄又密,几乎连成一片灰蒙蒙的风刃之墙,将围在他身边的藤蔓一层接一层地切开。
断裂的藤蔓还未落地,便已经被后续的风刃绞成碎末。
他身周数丈之内,硬生生被清出了一片空地。
那些新涌上来的藤蔓还未来得及补位,琼夜白已经双脚实实踏在了地面之上。
他低着头,双手按在身前,指尖贴地。
口中开始极快地念动什么。
裴炎隔着法阵,听得并不真切,只看到他那两片嘴唇在微光中不断翕动,每动一下,脚下的地面便似乎颤上一分。
裴炎的心猛地提了起来。
不过两三个呼吸,那些被风刃撕开的藤蔓便再次从四面八方涌了回来,如一堵堵活动的青色高墙,狠狠朝琼夜白所站之处拍下。
可就在那第一根藤蔓即将触到他头顶的前一刻,琼夜白的身影,忽然消失不见了。
裴炎只觉眼前一花。
随着对方身影的消失,地面之上,只留下一圈极淡的灰黄色灵光,不过转瞬便散了个干净。
而那两名灵植修士自然也察觉到了这个变化。
那七阶大圆满的灵植修士猛地抬头,脸色瞬间沉到了极点。
他身后那名同伴反应也不慢,几乎是在琼夜白消失的同一瞬间便已抬手。
十几道粗如巨蟒的青藤从地下破土而出,朝着琼夜白方才所站的位置狠狠扎去。
那些青藤入地极深,翻起的泥土如雨点般四溅开来。
可等所有藤蔓都钉入地下之后,那里竟然空无一人。
“已经逃走了,对方的灵力已经不在我的感知范围之内”那灵植修士冷声道。
“是土遁。”
“好一个吞天鼠族的崽子。”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怒。
他们此次潜伏于此,本是要钓出菟丝鬼藤的后手。
本来以为在发现了这么大一个隐秘,还可以顺手解决了这个异兽王族的核心弟子。
可眼下,对方竟在他们眼皮底下溜了。
他们两人后悔没有在第一时间就出全力,把这群余孽直接击毙。
他们不再有任何保留,那名七阶大圆满的灵植修体内灵力轰然运转,一股深沉的力量以他为中心散开,将整片竹林都压得一低。
那些原本就困在藤蔓中的菟丝鬼藤修士,立时便像被数十座大山同时压住,连呼吸都困难起来。
不过片刻,几声极凄厉的惨叫便从浓雾中传出。
黑红雾气飞速消散,三具躯体先后从半空中跌落,再没了半点声息。
没想到在那名七阶大圆满修士的最强一击之下,那几名菟丝鬼藤修士是如此的不堪一击。
可是,此时的裴炎没有去看那几人。
他的神识一直落在刚才琼夜白消失的地面之上。
刚刚就在琼夜白消失的那一瞬,他借着桃都树法阵与大地深处那一点极微弱的联系,捕捉到了一丝极淡的波动。
那丝波动去得极快,从琼夜白原本所站之处开始,一路向西北方向急窜,转眼便已到了数十丈外。
那速度,堪比一般修士御空飞行的速度。
土遁。
他曾在万兽原时就听过一些关于吞天鼠族的传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