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2章 案件推理(1 / 1)

同一时间,在居水堂料亭正厅的发现场。

榻榻米上还留着警方画的白线,人形轮廓歪歪扭扭。

碎玻璃渣子散了一地,灯光打上去,亮得扎眼。四面木门都关着,空气不流通,有股淡淡的血腥味混着茶味,闷在屋里散不出去。

秦风蹲在白线旁边,手指悬在碎玻璃上方一寸的地方,没碰,只是比划。

野田昊站在矮桌另一侧,手里翻着警方报告的复印件,纸张哗哗响。

唐仁站在门口,他叉着腰,左看右看,最后目光落在屏风残留的木框上。

“哎呦我滴妈呀,”唐仁一开口,嗓门就压不住,“介个屏风碎成介样,系不系两个人打架,你推我搡,哗啦一下撞上去咯?”

没人理他。

唐仁又走了两步,踢到一块大点的玻璃碎片,碎片在榻榻米上滑出去,撞到墙角才停。他蹲下来,捡起那片玻璃,举到眼前看。

“啧啧啧,介个玻璃碴子,锋利得很嘛,一下捅进去,噗嗤——”他自己配了个音,还比划了一下捅肚子的动作,然后猛地把玻璃片往秦风面前一递,“老秦你看!介个就系凶器!”

秦风头都没抬,“小唐,放下,不要乱动现场的证据。”

“哦。”唐仁乖乖放回原位,又站起来,背着手在屋里踱步,走了半圈,他又停住了,盯着矮桌上那两杯凉掉的茶。

“诶,介个茶,看起来不错嘛,日本绿茶,我跟你讲,这个茶叶...”

“小唐。”秦风终于抬起头。

“干嘛?”

“你能不能安静一会儿。”

唐仁撇了撇嘴,“我这不是在帮你分析案情嘛。你看你这个样子,蹲在地上半天不说话,跟个土地公似的,土地公还能保佑平安呢,你连个屁都......”

“唐仁。”野田昊也忍不住了,扶了扶额头,用一种很克制的语气说,“请让我把案情讲完。”

“你讲你讲,我又没堵你嘴。”唐仁摆摆手,走到矮桌边,一屁股坐在坐垫上,盘起腿,双手搭在膝盖上,摆出一副“我听着呢”的姿态。

野田昊深吸一口气,翻到报告的第一页。

“死者苏察维,东南亚商会会长。嫌疑人渡边胜,黑龙会六代目。两人约在这里谈判,时间是一周前的晚上八点。双方各带六名保镖,总计十二人,全部守在回廊两端。”

“谈判开始后约二十分钟,屋内传来玻璃碎裂声和苏察维的惨叫。保镖破门,门从内侧上锁,是那种老式金属插销,进入后发现,苏察维倒在血泊中,腹部插着一块玻璃碎片。渡边胜倒在另一侧,昏迷不醒,手里握着一块带血的玻璃碴。”

“等等。”唐仁举起一只手,“门是从里面锁的?”

“是的。”

“窗户呢?”

“和式的推拉门,全部从内侧锁闭。”

“天花板呢?”

野田昊抬头看了一眼,“木板拼的,没有检修口,没有通风管道,没有阁楼。”

“那就是密室咯?”唐仁一拍大腿,“密室杀人案!我滴个乖乖,介个刺激啦!”

他又站起来,快步走到秦风身边,蹲下去,压低声音说,“老秦,密室杀人,这个我在曼谷破过一桩。凶手是用鱼线从门缝里把插销拨回去的,你信不信?”

秦风终于正眼看了他一下,“你那个案子的凶手最后怎么招的?”

唐仁语塞,挠了挠头,“那个……他没用鱼线,他是躲在床底下,等人走了才出来……”

“所以不是密室。”

“哎呀,那不是重点!”唐仁站起来,走到矮桌边,拿起那个用塑料袋封着的铜摆件,“重点是介个!警方说渡边胜手里握着玻璃碴,旁边还掉了个铜瓶子。”

“这不是明摆着嘛,渡边胜用铜瓶子砸了屏风,然后用玻璃碴捅了苏察维,然后自己吓晕过去咯!”

“那茶里的药怎么解释?”秦风站起来,走到唐仁面前,把铜摆件从他手里拿过来,放回桌上。

“什么药?”

“GHB。”野田昊接过话,“俗称约会强暴药。致幻,镇静,足够剂量可导致昏迷。警方在两杯茶里都检测出了GHB成分,渡边胜和苏察维血液里的浓度相同。”

唐仁眨巴眨巴眼,“两个人都喝了?那不就系说,”

“如果渡边胜下药,他不会自己喝。如果是苏察维下药,他为什么连自己也毒?”秦风说。

唐仁张了张嘴,又闭上,然后猛地一拍手,“苦肉计!苏察维这个老小子,自己下药,自己捅自己一刀,然后嫁祸给渡边胜!经典!太经典了!”

“但他死了。”野田昊说。

唐仁的表情僵住了。

“苦肉计的人,不会把自己捅死。”野田昊把报告翻到法医鉴定那一页,“致命伤是腹部穿刺,玻璃碎片刺入十二厘米,伤及腹主动脉。死者在一分钟内大量失血死亡。这个深度和角度,不是做做样子能解释的。”

屋里安静了几秒。

唐仁慢慢走到屏风残骸旁边,看着那些碎玻璃。灯光从头顶打下来,把他的影子投在榻榻米上,拉得又扁又长。

“那就只有一个解释了。”唐仁忽然说,声音难得正经了几分。

“什么?”野田昊问。

“渡边胜就是凶手。”唐仁转过身,脸上的表情比平时严肃,“他先和苏察维喝茶,茶里被人下了药,两个人都晕了。但渡边胜身体好,先醒了。醒来一看,苏察维还晕着,他就拿起铜瓶子,砸碎屏风,抓起一块玻璃碴,捅了苏察维。然后自己再装晕,等保镖破门。”

他说完,环顾四周,等着认同。

秦风没说话。他走到矮桌边,拿起那个铜摆件。隔着塑料袋,能看到瓶身上有一道新鲜的划痕,露出黄铜的亮色,大约一厘米长。

他放下铜摆件,走到唐仁面前,抓起他的左手。唐仁无名指上戴着一个假的翡翠戒指,戒面很宽,成色一般,但擦得挺亮。

“干嘛?”唐仁往后缩。

秦风没理他,把唐仁的手拉到铜摆件旁边,脑子里对比了一下戒指和划痕的距离。

“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