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边胜手上戴着什么?”
野田昊翻报告,“证人证言里提到,渡边胜当晚左手无名指戴着一枚翡翠戒指。”
“颜色?”
“绿色。”
秦风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他把铜摆件放在桌上,指着那道划痕,“这不是砸屏风留下的。砸击的划痕是不规则的、放射状的。这道划痕是直的,从头到尾宽度一致,深度一致。是被硬物刮出来的。比如...”
“翡翠戒指。”野田昊接话。
秦风点头,“渡边胜确实用铜瓶子打了东西,但不是屏风。他打了人。”
“打谁?”
“苏察维的头。”
野田昊瞪大眼睛。
秦风走到人形白线标记的头部位置,蹲下来,用手比划了一下高度,“渡边胜在药效完全发作之前,和苏察维发生了肢体冲突。”
“他用铜瓶子击打了苏察维的头部,打晕了他。这个过程中,戒指刮到了铜瓶表面,留下了划痕。然后他自己也撑不住了,药效上涌,倒了下去。”
“等等。”野田昊翻报告,“法医鉴定里,苏察维头部确实有一处钝器击打伤,但不足以致命。警方注意到了,但没有和铜摆件联系起来,因为……”
“因为铜摆件上没有血迹。”秦风说,“渡边胜打他头的时候,没有打出血,只是晕了。所以铜瓶上没有血。”
“那致命伤呢?”
秦风站起来,走到屏风残骸前面,“屏风是后来碎的,苏察维腹部的伤也是后来才有的。渡边胜晕倒之后,有第三个人进了这间屋子。”
“密室。”野田昊说。
“密室的解法有很多种。”秦风转过身,“但现场的物证只指向一个方向,苏察维不是死于密室。”
“什么意思?”
“第十四种密室。”
唐仁从旁边探过头来,“什么十四种?你上次明明说有十三种,”
“第十四种,”秦风打断他,“死者并非死于密室内,而是在密室形成之前就已经受了致命伤,只是当时没死。他离开密室后,或者密室被破坏后才真正死亡。”
“可他死在这儿了啊。”唐仁指着地上的白线。
“那密室就不是密室。”秦风走到门口,用手指敲了敲那扇推拉门上的金属插销,“插销被撬开过,警方自己撬的。但撬开之前呢?”
野田昊皱眉,“保镖破门之前,插销是锁着的。十二个保镖,六个人证言一致。”
“破门的时候,谁先进来的?”
野田昊翻报告,“渡边胜的保镖队长,叫山田。还有苏察维的保镖队长,姓阮。两个人同时冲进来。”
“然后呢?”
“然后他们看到两个人倒在地上,一个浑身是血,一个昏迷不醒。山田去检查渡边胜,阮队长去检查苏察维。阮队长发现苏察维腹部插着玻璃,立刻叫了救护车。”
秦风的眼睛亮了一下,“阮队长叫的救护车?”
“是的。”
“救护车来之前,还有谁进过这间屋子?”
野田昊翻了几页报告,“根据证词,破门后大约有三到五分钟的混乱期。保镖们进进出出,有人去找急救箱,有人去停车场开车,有人打电话报警。具体进了多少人,进了谁,没有人能准确说清楚。”
秦风不说话了。他靠在门框上,双手插在口袋里,目光在天花板和墙壁之间来回游移。
唐仁在旁边站了一会儿,等得不耐烦,又开始在屋里转悠。他走到矮桌边,拿起那块带血的玻璃碴,翻来覆去地看。
“老秦,你说有第三个人进了这屋。那介个人怎么进来的?又怎么出去的?门是锁的,窗户是锁着的,天花板是封死的,”
唐仁抬头看了看天花板,然后收回目光,继续把玩手里的玻璃碴,“难道他会穿墙?”
“穿墙不会。”秦风说,“但可以藏在人群里。”
唐仁愣住了。
“破门之后,所有人都在往屋里冲。三到五分钟的混乱。如果有一个人,穿着和保镖一样的衣服,动作快一点,进来补一刀,再趁乱出去,谁也注意不到。”
“可他怎么知道苏察维没死?”
“他知道。”秦风从口袋里抽出手,走到矮桌边,指着那两杯凉茶,“因为他就是下药的人。”
屋里又安静了。唐仁张着嘴,手里的玻璃碴差点掉地上。野田昊翻开报告,飞快地扫了几页,然后合上,表情变得非常难看。
“渡边胜和苏察维两边的保镖里,有内鬼。”野田昊说。
“不一定。”秦风摇头,“也可能是第三方。有人想让渡边胜和苏察维两败俱伤,或者,只想让苏察维死。”
“谁?”
“我不知道。”
唐仁把手里的玻璃碴往桌上一扔,拍了拍手,“管他是谁呢!反正我们只要帮渡边胜脱罪就行了,十亿日元!老秦,你现在说的这些,都是在给渡边胜添麻烦嘛!那个铜瓶子上的划痕,渡边胜打人的事情,要是让警方知道了,他更洗不清咯!”
他一边说,一边抓起桌上的铜摆件,往门口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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