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三章 旧伤重演(1 / 1)

照骨天渊 无昼汀 2167 字 16天前

第二百零三章旧伤重演(第1/2页)

北荒的税,比雪岭更直白。

走一步,交一步。

阿古烈发现这件事时,已经带着两千狼骑跑出了五里。

第一里,马慢。

第三里,人喘。

第五里,连最年轻的战狼都开始吐白沫。

他勒住缰绳,看见自己的靴底浮出一枚小小的金印。

——行税。

“走路也收?”

旁边老猎人弯腰看了一眼:“那爬呢?”

阿古烈想了想:“你试试。”

老猎人真趴下爬了两步。

金印还是亮。

“滚呢?”

旁边人差点笑出声。

阿古烈瞪过去:“笑什么?命要紧还是脸要紧?”

于是半炷香后,陆临渊赶到北荒时,看见一群狼骑正在草坡上滚。

场面极其壮观。

他沉默了几息。

钱掌柜在旁边认真评价:“北荒练兵,确实有想法。”

阿古烈从草里爬起来,脸黑得能滴水:“滚也收。”

陆临渊蹲下摸了摸草。

金印不是印在脚上。

是印在“位移”上。

只要人从一个位置去往另一个位置,便被视为使用了仙城维护的“大地通行权”。

“这片地是他们铺的?”阿古烈问。

“不是。”顾长庚道。

“那凭什么收?”

“这正是问题。”

北荒上空的第三仙城没有钟。

它放下来的是一根巨大的金尺。

金尺横在云下,每当有人移动,尺面便亮起一格。移动越远,消耗越大。

更麻烦的是兽潮正在南下。

不是普通兽潮。

被行税拖慢的万兽无法迁徙,饥饿的兽群挤在同一片草原,已经开始互相撕咬。再拖两个时辰,它们就会撞进北荒三座牧城。

“不能不走。”阿古烈道。

“那就让它收错。”陆临渊说。

阿古烈挑眉。

陆临渊指了指草原上的风。

“它收的是位移,不是步数。”

“有区别?”

“有。”

半个时辰后,北荒出现了一幕连仙城都没算到的场面。

几百张巨大的兽皮帆被撑起。

人不走。

风带着走。

狼骑站在木橇上,牧民坐在拆下来的门板上,伤员被固定在大木盆里,连羊群都挤进了几百辆无轮雪橇。北荒的大风一起来,整片人和牲口沿草坡滑了出去。

金尺疯狂闪烁,却迟迟无法判断该向谁收税。

钱掌柜坐在一只木盆里,死死抓着盆沿:“谁出的主意?!”

陆临渊在旁边木橇上:“我。”

“回去给我加钱!”

“你自己要跟来的。”

“那也加!”

轻快只持续了不到十里。

仙城显然发现了漏洞。

金尺忽然折断一截,落向草原。

轰!

一尊高达十丈的金甲税吏从尘土里站起。它没有兵器,双臂就是两把长尺。左尺量距离,右尺量代价。

它一步跨出百丈,右尺拍下。

前方几十头战狼同时惨叫,四肢发软。

“它把前进的代价直接压到腿上!”姜小禾喊。

阿古烈已经拔刀冲了出去。

他过去习惯正面硬砍。

第一刀劈在尺臂上,刀口当场崩了一个缺。

金甲税吏反手一尺,阿古烈连人带刀飞出去,在地上擦出十几丈。

“硬?”纪停舟问。

阿古烈吐出嘴里的草:“硬得很。”

“那别砍甲。”

纪停舟提枪进场。

“我教你拆人。”

两人一左一右。

纪停舟先出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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断岳·卸山!

枪尖斜顶税吏膝侧,不求穿透,只把巨大的正面冲力卸向右侧。税吏身形刚偏,阿古烈已经沿着它腿甲缝隙滑进去。

刀不再砍甲。

切绑带。

第一根金索断。

税吏动作明显慢了一分。

“再来!”

阿古烈兴奋了。

两人连续三次交叉换位。

纪停舟用枪把税吏的力量引偏,阿古烈专找甲片接缝。到第四次时,税吏学聪明了,左尺忽然横扫,直接封死纪停舟退路。

陆临渊从高处落下。

没有出拳。

双脚踩尺。

照骨步·踏隙。

他沿尺面连续点过五处肉眼看不见的受力节点,每一步都把尺臂的力量往内部压回去。

第五步落下。

“震骨·五响。”

嘭!

整条尺臂从内部炸开。

税吏第一次露出胸口。

胸口没有心脏,只有一只算盘。

珠子飞快拨动。

姜小禾七十二盏战灯同时压来,却不攻击税吏,反而把附近正在迁徙的人和兽全部照亮。

“它在算谁走得最多!”

“先算狼群,再算老人,再算孩子。”

顾长庚顺着她指出的位置一眼看懂。

“这是按体力差异收费。走同样距离,越弱的人付得越多。”

阿古烈听得火大:“那还打什么算盘!”

“打算盘本身。”

顾长庚雷索一甩。

“问律·截令!”

雷索缠住算盘,却没能扯断。

税吏右手残尺忽然反压,顾长庚被带得向前踉跄。

陆临渊立刻补位。

碎名拳·卸甲!

这一拳不是砸碎胸甲,而是打在“行税”两字上。

字迹一震,算盘计算出现短暂空白。

“现在!”

阿古烈从下方跃起,刀刃插进算盘中央。

纪停舟枪尾跟上,一枪砸在刀背。

刀被硬生生钉穿算盘。

所有珠子同时崩飞。

金甲税吏僵住。

下一刻,轰然倒塌。

草原上的金印一枚枚熄灭。

兽潮终于能跑。

万兽绕过牧城,像一条滚动的黑河,冲向更北方的水草地。

一个小牧童站在坡上,抱着刚出生的羊羔,看得眼睛发亮。

“阿古烈叔叔,你们把天上的官打死了?”

阿古烈擦刀:“没死。一个壳。”

“那还会来吗?”

“会。”

小孩有点害怕。

阿古烈蹲下来,把崩掉一个角的刀递给他摸了一下。

“来就再打。”

“打不过呢?”

“那就先跑。”

小孩愣了愣。

阿古烈笑:“活着不是丢人。”

陆临渊听见这句话,朝他看了一眼。

北荒少年王终于不是那个只知道往前冲的人了。

可金甲税吏倒下后,它胸口算盘的背面露出一行小字。

金甲税吏倒下后,阿古烈没有急着拔刀。那把刀被枪尾钉进算盘太深,硬拔只会崩口。他学着纪停舟刚才卸力的法子,先左右轻晃,再顺着裂纹一点点抽。

纪停舟看着:“学得挺快。”

阿古烈哼了一声:“我又不是只会挨打。”

“以前挺像。”

“下次先砍你。”

嘴上斗得凶,两人却一起把税吏残甲拆了。甲片能给牧城修三十多面挡风盾,没有人舍得扔。

——北荒迁徙路线,三十七年后仍需保留。

下面又是那个名字。

关见山。

这一次,旁边多了一枚门司旧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