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输奕刚刚说完，大殿中不少大臣都没反应过来。

楚霄的眼睛骤然亮起，几乎是直接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动作快得把旁边的承喜都吓了一跳。

“你说什么？”

“你们真的成功了？”

公输奕被太子殿下这反应刺激得浑身舒坦。

他憋了三个月，不就是想要看到这一幕嘛。

公输奕挺了挺胸膛，尽量让自己显得稳重些。

“回殿下。”

“工部上下，历尽艰辛，废寝忘食，披星戴月，流汗无数，总算不负殿下厚望。”

“蒸汽火车......已经造出来了。”

“并且我们还铺设了一段铁轨，已经联通了四座县城。”

文武百官们听到这里，都忍不住惊呼了起来。

“什么？火车？”

“这玩意竟真造出来了？”

“这东西……不是只在图纸上见过吗？”

“工部何时做成的？之前怎么一点风声都没有听到？”

文武百官几乎同时骚动起来，连几位平时最能端着的老臣都没绷住。

太子以前提过火车，可大部分人嘴上应着，心里其实半信半疑。

巨大的钢铁在地上自己跑，还能拉人拉货，这种事听上去太像荒诞之言。

可现在，公输奕站在朝上亲口说，这火车已经成了。

幸好大家都知道公输奕这个人耿直，绝对不会撒谎，要不然肯定要有人在这个时候提出质疑。

楚霄胸中也跟着一热。

说实话，他虽一直相信工部能做出来，但这个速度，还是比他预想中更快。

“好！”

楚霄一掌拍在扶手上。

“好得很！”

“爱卿，快把详细的过程说一下。”

公输奕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回禀：“如今铁轨已自京郊向云烨方向铺设，只是工程浩大，短期还不可能一口气铺到云烨港。”

“故而臣等先铺出一小段试运行线路，自京郊起，经望京县、清河县、临山县，至定平县码头外一处临时为终点。”

“沿线将近百里，路基已稳，铁轨已成，可供火车试行。”

楚霄心里飞快算了一遍，眼神越来越亮。

“这一段，差不多一百余里，就算是快马加鞭也需将一整日。”

他说着抬头，嘴角微扬，“孤现在倒真有些期待了。”

“若坐上这蒸汽火车，究竟要花多久时间。”

众臣一听，也都精神大振。

是啊，这才是关键。

若只是个大铁壳子，哼哧哼哧跑半天还不如马车，那再新奇，也不过是个奇物。

可若它真能把时间压缩，那意义便全然不同。

公输奕偏偏不说，只露出一个神秘莫测的微笑。

“殿下亲自一试，自会清楚。”

楚霄看着他，忽然笑了。

这老头，学会吊胃口了。

“好。”

“今日朝会，到此为止。诸卿随孤，一同前往郊外，去见识见识工部忙碌了这么久，到底憋出了怎样的大宝贝。”

于是，浩浩荡荡一行人，出宫朝着郊外而去。

到了郊外，试运行的铁路渐渐映入眼帘，那台停在轨上的蒸汽火车，也第一次真真正正出现在文武百官眼前。

只一眼，所有人都沉默了。

因为那玩意儿，实在不像这个时代该有的东西。

前头圆鼓鼓的锅炉高高拱起，金属连杆裸露在外，后头拖着几节车厢。

车厢不算精致，甚至称得上简陋，可和那黑黢黢的大铁头连在一起时，却生出一股不容轻视的压迫感。

礼部一位官员张了张嘴，喉结滚了滚。

“这……便是火车？”

有个武将站在一旁，眼睛都亮了，“娘的，这玩意儿看着就带劲。”

林文远站在文官那边，心里也被震得不轻，但身为商部尚书，他的本能反应却是：这东西得花多少钱啊？

这大铁块光看体量就知道，烧掉的煤铁绝不是小数，再加上沿线铁轨、木枕、路基、人工……他的脑子里，算盘珠子几乎自己蹦了起来。

公输奕这时慢悠悠凑到他身边，“怎么样啊，林大人？”

“先前你还说我们工部浪费材料，如今见着这蒸汽火车，可还觉得那些材料都白糟蹋了？”

林文远眼角微抽，很想嘴硬几句，可看着面前这钢铁怪物，到底没把话说死，只平平回了一句。

“值不值得，还需本官亲自坐上一遭再下结论。”

公输奕哈哈一笑，非常自信地摸了摸自己的胡须。

“那林大人可得坐稳了，小心被吓了一跳。”

楚霄此时已经走到火车旁。

与旁人相比，他心里的震动更复杂。

别人看见的是新奇，他看见的，却是一个时代迈步向前的第一声轰鸣。

这车或许还不够完美，速度肯定也比不了自己记忆中的火车，车厢简陋得甚至像拉木头的箱子。

可那不重要。

重要的是，它在这个时代出现了。

那种感觉，比打一场大胜仗还更让人热血沸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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