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凡祂提特的时候,是当地时间的清晨。
墨猹站在城主府顶层的阳台上,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塞西莉亚花的香气混着风车区飘来的晨雾,凉丝丝的,灌进肺里,把匹诺康尼那些梦境残留的甜腻味道一点一点地挤出去。
“还是家里好。”他说。
温迪从背后抱住他,下巴搁在他肩上,没说话,只是蹭了蹭他的颈窝。
楼下传来玄黎的声音,不知道在和谁嚷嚷。然后是彦卿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劝什么。再然后是一阵噼里啪啦的脚步声,从走廊这头跑到那头,又从那头跑回来。
墨猹叹了口气。
“那小子在干嘛?”
“兴奋吧。”温迪懒洋洋地说,“好久没回来了。”
“才离开多久。”
“对他来说很久了。”温迪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而且他刚才在路上跟我说,想带彦卿去看看他小时候住的地方。”
墨猹愣了一下。
“他小时候…?不会是风龙废墟吧?”墨猹面露难色。
“嗯。”温迪笑了,“他说要带彦卿去看他第一次学会变成人形的地方,还有他第一次把自己变成一滩的地方。”
墨猹沉默了片刻。
“……那滩傻东西有什么好看的。”
温迪笑得更开心了,没接话。
“问题是…风龙废墟那边都被我改成军事基地了喂…”
—
早餐是厨房提前备好的。
墨猹坐在餐桌前,面前摆着一碗热腾腾的杏仁豆腐,旁边是一碟蜜酱胡萝卜煎肉——没有胡萝卜的那种。
“谁准备的?”他问。
伊斯塔露站在餐桌旁,面无表情地回答:“温迪大人提前传讯吩咐的。”
墨猹看了温迪一眼。温迪正在喝自己的那碗粥,表情无辜得很。
“看我干什么?”
“没。”墨猹低头吃了一口杏仁豆腐,甜丝丝的,暖到胃里。“就是觉得,你这个风神当得挺闲的。”
“那当然。”温迪理直气壮,“蒙德人自己会管自己,我又不是老爷子那种操心命。”
正在璃月喝茶的钟离打了个喷嚏。
旁边的胡桃吓了一跳:“客卿,你也会打喷嚏?”
钟离淡定地放下茶杯。“许是有人在念叨。”
—
上午,墨猹去了趟风龙废墟。
不是去看玄黎的“故居”,是Gaster那边有东西要给他看。
实验室比上次来的时候又扩大了不少,几台没见过的设备嗡嗡地运转着,全息投影的光把整个房间照得发蓝。Gaster站在最里面的操作台前,手里拿着一份数据报告,听见脚步声头也不抬。
“回来了?”
“嗯。有什么发现?”
Gaster把报告递给他,指了指投影上那幅波形图。
“你体内的星核,在匹诺康尼的时候有过一次异常波动。”
墨猹接过报告,扫了一眼。“什么时候?”
“星期日召唤多米尼克斯的时候。”Gaster调出一段放大的波形,“不是被外力触发,是它自己……醒了。”
“醒了?”
“对。”Gaster转过身,看着他,“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回应它。不是纳努克,是更深的、更本源的东西。我追踪了波动的方向,指向——”
他顿了顿。
“虚数之树的根部。”
墨猹沉默了一会儿。“毁灭的源头?”
“不确定。”Gaster说,“也可能是别的什么。星核不是纳努克造的,这是同协的造物,而且原材料非常古老。”
墨猹想起小梦说过的话。“黄昏古兽?”
Gaster摊了摊手。“谁知道呢?但有一件事可以确定——你体内的星核,不只是‘追踪器’。它在记录。”
“记录什么?”
“你走过的路。你见过的命途。你做出的每一个选择。”Gaster的语气很平静,但墨猹听出了里面的分量,“它在把你变成某种……样本。至于样本是给谁看的——”
他没有说下去。
墨猹把报告放下。“知道了。还有别的吗?”
Gaster看了他一眼,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摇了摇头。“暂时没有。”
墨猹点点头,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Gaster忽然叫住他。
“墨猹。”
“嗯?”
“你变了。”
墨猹愣了一下。“什么?”
“身上的气息。”Gaster说,“刚来提瓦特的时候,你身上只有毁灭的残渣。后来多了不朽,多了欢愉,多了记忆。现在——”他顿了顿,“多了一些别的东西。”
“什么?”
“不知道。”Gaster难得地笑了一下,很淡,“但不像坏东西。”
墨猹站在门口,想了想,然后也笑了。
“那就当是好东西吧。”
—
下午,墨猹在城主府的办公室里处理积压的文件。
伊斯塔露把这段时间需要他过目的事项整理成三摞,整整齐齐地码在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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