匹诺康尼的事件尘埃落定后,墨猹他们又待了三天。
第一天用来睡觉。
温迪说他睡得像被下了药,从傍晚一直睡到第二天中午,中间连姿势都没换过。
小梦对此的评价是:“傻小子一直不动脑子,突然脑子转太多,宕机了。”
第二天用来逛街。
这次是真的逛,不是温迪拉着到处跑,是墨猹主动说“再去看看吧”。
他们去了梦境里那些还没来得及去的地方,吃了据说“不吃等于没来过匹诺康尼”的餐厅然后被难吃的用提瓦特语专门写了一条骂人的差评并给了五星,在一家卖忆域水晶的店里给玄黎和彦卿各买了一颗——温迪挑的,说是“放在房间里会做甜甜的梦”。墨猹看了看那颗泛着粉光的水晶,又看了看温迪笑眯眯的脸,没说什么,付了钱。
第三天,墨猹一个人去了大剧院。
梦境里的大剧院已经恢复了平静。
那些碎裂的穹顶、倒塌的座椅、被音律震成粉末的装饰,都已经被忆质重新填补,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只有正中央那块地面,还留着一道极细的、几乎看不见的痕迹。
是黄泉拔刀留下的。
墨猹站在那道痕迹前,站了很久。然后他转身,看见星期日坐在后排的椅子上。
不,不是星期日。
是星期日留下的一道记忆,一道念想。
梦境还没有完全把他吐出来,或者说,匹诺康尼还不知道该怎么处理一个差点成为星神的人。
他坐在那里,穿着一身很普通的衣服,没有指挥家的燕尾服,没有“秩序”的金色光环,就像一个在散场后还没走的观众。
“你没跟他们一起走?”星期日问。声音很平,像是在问今天天气怎么样。
“明天走。”墨猹在他旁边坐下,中间隔了一个座位。“你呢?”
星期日没有回答。
他抬头看着穹顶,那里还残留着一片梦境造出来的星空,星星在无声地流转。
“我在想,”他说,“如果再来一次,我会不会做同样的选择。”
墨猹没有接话。
“会的。”星期日自己回答了,声音很轻,“我还是会觉得,人应该有更好的活法。不是现在这样——互相伤害,互相猜忌,互相把对方逼到无路可走。”他顿了顿,“只是我选的方式不对。”
墨猹沉默了一会儿。
“你选的方式,”他说,“是替别人选。”
星期日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里没有愤怒,没有不甘,只有一种很淡的、像是释然的东西。
“所以你是对的。”他说,“谁来决定‘该在的位置’?没有人有那个资格。我以前觉得自己有。”
墨猹没说话。
他想起自己摆的那盘棋,想起那枚被夹在底线的黑王。
星期日把自己走成了那枚黑王,但肩章是他自己戴上去的——每一枚都是他以为的“保护”。
“你会去哪儿?”墨猹问。
星期日想了想。“不知道。也许去别的星球看看。也许……”他笑了一下,很淡,“也许找个地方,学学怎么不做神。”
墨猹站起身,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放在星期日旁边的椅子上。
星期日低头一看——是一枚黑王。
“你留着这个干什么?”
墨猹说,“给自己留个念想。”
星期日看着那枚小小的棋子,没有伸手去拿。
“你呢?”他问,“你会去哪儿?”
墨猹已经走到门口了,闻言停下脚步。
“回家。”他说,“我会走完你没走完的路,即使是条死路。”
星期日没有再说话。墨猹走出大剧院的时候,身后传来一声很轻的、像是棋子被放在棋盘上的声音。
——
回到酒店,温迪正在收拾行李。
准确地说,是玄黎在收拾自己的行李,彦卿在旁边帮忙,温迪在指挥,而墨猹的行李还原封不动地摊在床上。
“你的东西,”温迪指了指那堆,“自己收。”
“你不是在指挥吗?”墨猹无辜地眨眼。
“我指挥的是他们。”温迪理直气壮,“你自己的东西自己收。又不是没手。”
墨猹叹了口气,开始往箱子里塞衣服。塞到一半,发现玄黎正用一种“原来你也会自己收东西”的表情看着他。
“看什么看?”
“没什么。”玄黎迅速收回目光,然后把一件叠得歪歪扭扭的衣服塞进自己的箱子里。
彦卿在旁边沉默地把他塞进去的衣服拿出来,重新叠好,再放回去。
玄黎看了他一眼,耳尖又红了。
墨猹默默移开视线,假装什么都没看见。
——
傍晚,他们去和列车组告别。
三月七拉着玄黎拍了好多照片,说是这么漂亮的小孩得“留作纪念”。
星站在旁边,手里拿着一杯不知道从哪弄来的苏乐达,面无表情地看着。
丹恒和姬子在说话,瓦尔特在和景元的投影聊着什么,演武仪典。
墨猹站在人群外面,看着这一切。温迪走过来,很自然地牵住他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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