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7章 匆匆一见(1 / 1)

听完毛骧的汇报,朱标沉吟了一阵,问道:“身份能确认吗?”

“此人是浙江海宁的一个小商人,在三山街那边租了一个小铺面,卖绸缎布匹,素来与官员无涉。”毛骧脱口而出,他明白皇帝想知道什么。

“完全没关系?”朱标念叨着,转而对毛骧命令道:“派人盯紧了,确保其活着,但不要暴露,除非其有性命之虞。另外,刘辉那边也继续紧盯,但不要采取任何行动,记录在案即可。”

“臣遵旨。”毛骧抱拳施礼。

三天后,把匝剌瓦尔密特使、云南行省平章刘辉带着两名随行官员,在礼部侍郎李冀安的陪同下,从驿馆出发去往买的里八剌的宅邸。二者离得不远,十几分钟就到了忠顺王府门口。

此时王府大门洞开,门外列有飞鱼袍绣春刀的锦衣卫各一队,二十人整。锦衣卫站岗,这是亲王都不曾有的待遇,显然是皇帝有意为之。队伍中间站着王府内侍袁不花帖木儿,正向他们施礼。

前面的李冀安略一回礼:“既然人已经领到了,本官就不打扰了,衙门里还有不少要紧事。”

“有劳李大人!”袁不花躬身说道。

李冀安转身和刘辉打了声招呼,就带着礼部随行人员离开了。

袁不花走到刘辉面前,侧身示意:“刘平章里面请,王爷现在正堂。”

袁不花的话说得耐人寻味,惹得刘辉不由腹诽。如果说大门前的锦衣卫仪仗是因为买的里八剌身份特殊,没有自己的王府护卫,所以临时叫来充门面的,那还情有可原。但这一声王爷,包含的意思就很明显了——买的里八剌是以明廷忠顺王的身份来接见他的。

心中盘算,脚下的步子却没有停,刘辉当先进入院中,继而在袁不花的引领下来到正堂。

在正堂门口,刘辉止住了脚步,瞥了一眼堂内正襟危坐的买的里八剌,高喊:“臣云南行省平章政事刘辉,拜见大汗!”这一嗓子,把旁边的袁不花吓得一愣,暗骂刘辉这厮不上道儿,自己白给他铺垫了。刘辉不以为然,此来朝见买的里八剌,就是专门来恶心人的,所以他才不理会袁不花的好意,反而故意唱反调。

身着大红蟠龙郡王常服、端坐扶手圈椅上的买的里八剌,闻言不怒不恼,开口道:“刘卿,请堂内叙话。”

看这样子买的里八剌似乎早有预料,刘辉略微愣了一下,只身步入堂内,立在正中,余光扫视,屋内没有其他人,座上买的里八剌笑眯眯地盯着他看,袁不花从他身边走过,在买的里八剌身旁站立。

刘辉略一犹豫,正欲撩袍跪拜,却被买的里八剌出声阻拦,示意他免了。

没等刘辉谢恩,买的里八剌率先开口:“刘卿此来,一路辛苦。”

“得知大汗正位大统,梁王特遣微臣呈上贺表,以示诚心。”刘辉从袍绣中拿出贺表,递了过去。

“梁王出镇云南,日理万机,忠心耿耿,日月可鉴,此次遣使而来,孤甚是高兴。”买的里八剌接过贺表,看都没看一眼,压低了声音继续说,“如今形势如何,想必你也看到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而今有了梁王相助,虽不能立即脱困,然孤心中便也踏实多了。”

买的里八剌这么一说,给刘辉搞懵了,不知道唱的是哪出戏码。听这话的意思,眼前的蒙古大汗不甘心做明廷的忠顺王,想要借助云南的势力,搞点儿事情。这一点是刘辉万没想到的,一时间竟不知道如何回答。

刘辉斟酌片刻,开口道:“君忧臣辱,君辱臣死。大汗的心意,臣回转云南后,定会向梁王陈明清楚。”

“哎!”买的里八剌叹了口气,“此间没有外人,咱们君臣就是实话实说。眼下大势已去,妄图恢复大元,确无万一可能。孤之所想,无非故乡二字,卿可知否?”言语之间,一脸的落寞之色,竟然湿了眼眶。

刘辉脸色立马一换,言语中带着几分同情:“大汗年幼,落入敌手,困居他乡,无所依靠,臣听之实不忍也。”

“然明廷势大,云南一隅之地,自保尚且不足,难与之争锋。”刘辉话题一转,便点出了当下的难题。

“这个孤自然明白。而纵观天下,唯辽东与云南耳,孤实赖之,卿可知意?”

刘辉躬身施礼:“请大汗明示?”虽然屋里只有他们三人,可谁能保证隔墙无耳。不管买的里八剌存了什么样的心思,竟然毫不避讳,他是万不能说得太露骨,太直白。

“哎!”买的里八剌又叹了口气,摆摆手,“只可意会不可言传。况且时机未到,不说也罢。”

刘辉见状也不追问,等着买的里八剌继续往下说。买的里八剌似乎一下子没了兴致,悠悠地开口:“刘卿千里而来,忠心可嘉,该当重赏,随行人员亦功不可没。”

“谢大汗!”刘辉撩袍便要跪下。实打实的赏赐,不要白不要,该有的礼数不能少。

“免礼。孤累了,下去领赏吧。”买的里八剌挥了挥手,示意二人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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