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标笑着说:“你既然能看到漏洞,肯定也想到了补救的办法。说说看!”
张三闻言,悬着的心稍微落下一些,心想小命儿保住了一半,下面就看自己的办法能不能够让皇帝满意了。总不能给皇帝出了难题,却不给解答,那真是寿星老上吊——活得不耐烦了。
君臣二人密议了半个多时辰,秦顺叙了三次茶水,言语之声才渐渐止息。
敲定了所有细节,朱标总结发言道:“那就这么办吧,旨意不变,朕许你便宜行事之权。大都督府、中书省还有锦衣卫,朕自会料理,你只管把差事办好。”
“谢陛下天恩。”没想到事情推进得如此顺利,皇帝几乎全盘接纳了他的意见,小命得报,张三心中甚安。
转眼已是九月,闷热难耐的高温渐渐褪去,早晚得海风见凉,终于有了睡个凉爽觉的机会,可是浙闽沿海的百姓却没这个心思,夜里反倒睡不安稳,因为所有人都知道九月意味着什么。虽然明初倭患还不算太严重,波及的范围也仅限于紧靠海边的村镇,可对老百姓而言,轮到自己头上,那就是生死之难,怎能安生。
距离白沙村最近的黄岩县,是个台州府所辖的滨海小城,自打进了九月,城里突然热闹了起来,倒不是有什么节日,而是周围村子的富户,纷纷涌入县城寻求个安稳之所。论坚固程度,黄岩县城自然是无法和城高池深的府城临海相提并论,但至少有城墙、城门还有兵丁,比无遮无拦的村子强太多了。所以,稍有家财的人为了避祸选择进城,要么投奔亲戚,要么住进客栈,总之黄岩县被挤得满满登登。
黄岩正六品知县黄仁安,看着拥挤不堪的人群,混乱的城内秩序,头疼不已。他就任黄岩已有三年,对眼下的情况倒也不陌生,年年如此,等熬过十月份,倭患的风头一过,那些进城的人便会各自散去,情况自然会好转。不过今年略有不同,一队锦衣卫悄然来到了黄岩。
这时的锦衣卫虽没有后世的鼎鼎恶名,老百姓可能不了解,但当官的都清楚——锦衣卫来了,多半与好事儿不相干。就在他祈祷这些人只是路过的时候,领头的锦衣卫登门拜访,询问之下才知道竟是个千户,黄仁安只得小心伺候。
名叫张三的锦衣卫千户,要求黄仁安维持城内秩序,安抚民众。黄仁安一脸苦瓜相,他也想啊,可是县衙人手就那么几个,平常时候都捉襟见肘,更何况现在,他是有心无力,巧妇难为无米之炊。还好,这只是张三看到城内的状况临时起意的善意提醒,既有难处,他也无话可说,毕竟这与他无关。
张三此次来到黄岩,为的是散布一些消息,来找黄仁安是让他这个本地父母官放任流言,不要插手,若有人旁敲侧击地打听,就推说不知,不要承认也不要否认。黄仁安一听只是这等动动嘴的小事,满口答应下来。张三又询问了一下,县城内的繁华所在,便离开了县衙。
散布消息,当然要找人多嘴杂的地方,而且还得说方言。原本张三打算到本地再找,譬如衙役之类的,又怕这些人嘴不严漏了风,所以临行前特意在锦衣卫中找了台州籍的军士。一般来说,一个地方最热闹的无非是茶楼酒肆、烟花柳巷。
黄岩县城最热闹的地方就在县衙的对面,一座三层砖木建筑——同福酒楼,可以喝茶、吃饭还可以住宿。二楼大厅,一处靠窗的角落,三个人身着青布长衫的男子围坐一桌,喝酒聊天。桌上的菜只吃了一少半,酒却喝了好几壶,其中一人喝得面红耳赤,搂着旁边人的肩膀,口齿不清,显然是喝多了,其余二人相比倒清醒很多。
“听说了吗?白沙村的事儿?”醉汉问道。
“白沙村的事儿谁不在啊,还用你说!”被问的人有些嫌弃地抬起醉汉搭在他身上的胳膊,将他扶靠在椅子上。”
“听说杀了十几个倭寇,自个人儿一个没死,顶多了是些皮外伤。倭人闹了这么多年,白沙村这样的事儿,我还是头一遭听说,佩服!佩服!。”坐在醉汉对面的人接茬说道。
“屁!”那醉汉笑骂道,“你们知道个屁啊!这种陈芝麻烂谷子的消息,谁稀罕!”
“听你这意思,你有稀罕消息,说来听听?”醉汉隔壁的男子好奇地问。
醉汉嘿嘿一笑,摇了摇头:“不能说!不能说!哈哈!”
对面的中年男子不屑地说,“切!吹牛吧你!你能知道个什么狗屁消息!”转而对身旁的人说,“不要理他,尽说些醉话,咱俩继续。”
醉汉被这么一挤兑,面子上挂不住,借着酒劲儿大喊道:“谁我不知道!老子今天就让你开开眼,竖起耳朵听好了!”他虽然反驳的声音很大,但是说正事儿的时候,却压低了声音。
“什么!每人十两?不分男女老幼?”对面的男子一阵惊呼,随即意识到不妙,赶紧捂上了嘴。
“瞧你这没见过世面的样儿!不是跟你说了嘛,听着就行,别嚷嚷!”醉汉一脸嫌弃地说,“绝对没错,银子都已经发到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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