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却是不一样。

张三照例腆着笑脸上前抱拳施礼：“拜见指挥使大人！”

毛骧站定脚步笑而不语，反倒让张三有些摸不着头脑，他忙问：“大人今日是怎么了？”

“咋了？不说你两句，你难受啊！”毛骧满脸带笑地回怼。

张三以为是自讨没趣儿，正要讪讪地转身离开，脑中突然灵光乍现，上前一把抓住毛骧的袖子，激动地问：“大人，今天是不是有任务让属下去做？哪怕是芝麻绿豆大小的事儿也行啊！”

毛骧用力拽脱了衣袖，脸上的笑容一下子消失不见，严肃地说：“你想得美！芝麻绿豆大的事情，需要让你这个千户去做吗？咱们锦衣卫没人了嘛！”

“啊？！”张三大失所望地叹息一声，身子瞬间软了下去，低头耷拉脑袋地再次转身。

“瞧你那德行！”毛骧见状笑骂道，“有比天还大的任务，你去不去啊？”

“啊！轮不到我去吧。”张三似乎是没听清，嘟囔着继续往前走。下一秒，他猛然停下脚步，原地转身，而后一个健步冲到毛骧跟前，大声喊道。

“天大的任务？大人没开玩笑吧。”

“这么重要的事情，如何开得玩笑！”毛骧一本正经地回答。

“哈哈！太好啦！太好啦！”得到肯定回答得张三，高兴得手足无措，差点儿拉上毛骧来个熊抱，被他以眼神。

“大庭广众之下，成何体统！随我到二堂！”毛骧假意训斥，抬脚向前。

“是，是！”张三连连点头，笑嘻嘻地跟在毛骧身后，开心得像个刚拿到压岁钱的小孩儿。

二堂之内，毛骧将朱标的旨意向张三说明，皇帝钦点他为领队。

“圣眷如此，真让人羡慕啊！”正事儿交代完了，毛骧突然感慨道。

“这真是折煞属下了。天恩浩荡，属下敢不效力。若论圣眷，锦衣卫中谁人能比得上指挥大人！”张三也不是愣头青，听出了毛骧的言外之意，轻轻地送上一句恭维。

毛骧听了十分受用，见手下如此谦虚，满意地点点头：“下去抓紧时间准备吧。记得临行前进宫面圣。”

张三答应一声，半天没挪动脚步，毛骧奇道：“你咋不走呢？还有什么事儿？”

张三犹豫片刻，一拱手：“回禀指挥大人，属下对此次行动，有几点疑虑向大人请教。”

“有话快说！”

张三将自己方才想到的几个问题和盘托出，对面的毛骧听得面露难色。

毛骧脸色变了又变，咬着牙对张三说：“真不知道是该夸你还是骂你！圣意难违，你这不是给我出难题吗？！”

“我这也是实话实说。”张三回答。出生入死的勾当，容不得他不小心，万一折了人手，办砸了差事，他难辞其咎。再者说，在自家衙门里，面对直属上司，也没什么可遮掩的。

毛骧正在为难，突然灵光一闪：“你明天进宫，当着陛下的面把问题说了，由陛下圣裁。”

“大人，这样不好吧？”一听指挥使把皮球踢给了皇帝，让他进宫去提问题，张三有点儿胆怯。

“咋了？怕了？你刚才滔滔不绝、掰着手指头数问题的气势呢？”见张三要往回缩，毛骧怒气上涌，“别废话，麻溜进宫。这么大事儿，咱们谁也背不起。”

“属下遵命！”指挥大人发火儿了，张三只好硬着头皮答应。

毛骧走到张三跟前，拍着他的肩膀，轻声地说：“这事儿就得你去说。第一，你是钦点的领队，有发言权。第二，你跟陛下的关系好，说话方便。第三……”

听到对方故意拉长音，张三忙问：“第三什么？”

毛骧重重地拍了一下张三的肩膀，哈哈大笑地走开了：“第三，因为我不想去。”

张三愣在原地，反应了半天，然后对门口幽幽地说：“官大一级压死人啊！”

第二天早朝之后，朱标在御书房见到了锦衣卫千户张三。

“免礼吧。”朱标以为张三是来陛辞的，随口问道，“你这办事效率也太高了吧？都准备好了？”

“回陛下，尚未完全准备妥当。”

“哦？那你来干嘛的？”

朱标这么一问，让张三不知如何张口。眼下可不是面对指挥使毛骧，对面是至高无上的皇帝，他再怎么耿直，也知道不能直来直去，否则会死得很难看。

见张三一副便秘的为难表情，朱标脑筋一转，笑着问道：“你是有什么难处吧？直言便是。”

张三心中仍旧纠结不已。犯颜直谏、揭皇帝的短处，不是每个人都能有将生死置之度外的勇气，强如魏征的人臣不多，贤如李世民的人主更没几个，更遑论荣华富贵、娶妻生子的好日子才刚开始，还没怎么享受，不能就这么短送了。可要是不说，皇差办砸了最终也讨不得好，不过是先死后死的问题。

“算了！先回家把妻儿安排好，到时候大不了战死沙场！”张三心中暗下决心，随即跪地叩首。

“回陛下，臣没有难处，臣此来是聆听圣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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