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通了这一点,再加上这次给兄妹谈婚论嫁的经历,朱标想到了另外一个点子——限制宗室的人数。当然,朱标不可能推行计划生育政策,在封建社会,这根本行不通,但是他可以限制宗室配偶的数量,间接达到降低出生率的目的。
亲王、郡王许娶正妃一位,侧妃一位,妾数量不限;国公、郡公许娶正妻一位,妾最多三人;镇国、辅国、奉国将军许娶正妻一位,妾最多二人,镇国、辅国、奉国中尉许娶正妻一位,妾最多一人。对于续弦同样做出限制,防止有心之人钻空子。亲王、郡王,正妃亡故,许娶继妃一位或侧妃扶正,仅许一次。其余宗室,正妻亡故的,许娶继妻一位或妾室扶正,仅许一次。
想来这样双管齐下,应该能够大幅度降低宗室人数口激增所带来的财政压力,朱标心中筹划这个政策要尽快出台,将制度以律法文件的形式确定下来,趁着宗室人口少,先把口子堵上。
一天后,大宗正院、礼部、太常寺、翰林院等多个衙门共同商议,由于这是大明开国以来第一位去世的王妃,没有先例可循,故参照唐宋之制,拟定了晋王妃的丧仪。朱标听礼部侍郎大致讲了讲内容,繁琐得很,好在与他相关的内容不多——穿小功丧服、辍朝三日、前往灵堂吊唁。
朱标对于这些礼仪内容没有异议,他与晋王乃是至亲兄弟,如今晋王尚未就藩,故而王妃丧事在京举行,理应前往。随后他批准了丧仪流程,叮嘱礼部务必谨慎对待,不可出半点差错,并着为定制,同等级皇室成员参照办理。
京师之中,朝廷之内,谁也没想到原本还算顺风顺水的永乐二年,在最后时节居然有这么大的一件丧事。晋王妃的薨逝是举朝上下的一件大事,为体现统治秩序,在京官员包括三品以上命妇,都需素服斋戒,并前往吊唁,在指定的位置大声哭悼,回去之后还要给皇帝上折子宽慰。出殡之日,素服护送。
晋王妃先于晋王去世,而以晋王如今的状况,陵墓自然连个影儿都没有,更何况他将来就藩太原,就算修陵也是修在太原附近。所以。谢氏只能先在京师下葬,待晋王去世后,再考虑迁葬。即便晋王如历史上一样英年早逝,那也至少得等二十年。
这一场丧事场面虽然比不上前两年的皇帝国丧,但同样隆而重之。秦王(王妃)、燕王(王妃)、周王、忠顺王,临安长公主、宁国长公主等皇室成员,在京各公侯府、文武百官,悉数参加。原定于十月去广西桂林就藩的靖江王朱守谦也被朱标留了下来,令他明年开春再走。
等忙完这场丧事,已经是十一月份,天气渐寒,偶有细雨,那种湿冷的感觉一点一点儿地从空气中渗透出来,让朱标浑身不自在,这么多年都没办法适应。这一日早朝之后,朱标换了身青色道袍,头戴方巾,在锦衣卫的暗中保护下,单独叫了秦顺出宫,直奔鸡鸣山。
天气冷了,烧香拜佛的人比起春夏时节少了很多,加之早晨刚下过一场细雨,上山的路略显冷清,偶有几名香客路过,都行色匆匆。山路两旁林子里有不少枫树,叶子已经开始脱落,颜色不似月前那样红得似火,无人流连。主仆二人亦没有心思看这些,朱标紧了紧身上的袍子,加快脚步,不多时便看见普济禅师寺的山门。
进山门,穿廊过殿,直驱后院,见到拦路的僧人,直接言明要见方丈。那小僧似乎认识朱标主仆二人,说了声施主稍候,便急匆匆地离开了。一盏茶的功夫,小僧再次出现在他二人面前,让朱标随他去客堂,住持正在等候。客堂还是那间,里面的布置没有一点儿变化,两个蒲团,一张桌子,两个茶杯,一壶热茶。道衍和尚在右边的蒲团上跪坐,闭目养神。
留下秦顺守门,朱标推门而入,看到道衍立即双手合十:“阿弥陀佛,大师别来无恙。”
道衍睁开眼,直起身回礼:“施主无恙,阿弥陀佛!”
朱标也不等道衍让座,自顾自地在左边的蒲团上盘膝而坐,拿起桌上的茶吹了吹,抿了一口,赞道:“好茶!”其实他喝不出什么好坏,这句绝对是客套话。
“施主所为何来?”道衍说话不兜圈子,直奔主题。他知道,朱标每次找他,名为闲聊,可所涉内容无一不让他胆战心惊,接连几夜睡不着觉。
朱标干了一杯茶,一边倒茶一边说:“闲来无事,找你聊聊天。”
“施主请讲。”
朱标放下手中的茶杯,指着那杯茶说:“大师,这世间兴亡的道理,是不是就像这杯茶水一样?”
道衍抬眼看着他:“施主何出此言?”
“你看着茶叶。杯中加了水,先是浮在表面,而后慢慢沉到杯底。等重新加水,再次浮起、下沉,周而复始。而再看茶水,随着不断加水,颜色由深而浅,再添新茶,则由浅而深,循环往复。”
道衍盯着他,一言不发,等着说正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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