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月把孩子抱起,轻轻拍着襁褓,问起大年来。
大年笑着回她,自己要做防盗窗和防盗门,这量一量,等赵云来了,把尺寸交给他,让带回去,在他家的铁匠铺子里做。
“啊?你要做铁窗啊?窗户哪里有铁做的呢。”
“啥铁窗……”
大年噗嗤一笑,这词听得怎么那么别扭,是防盗窗,防贼的。
小月也跟着笑了笑,让他赶紧做完,别再折腾孩子了。
到了下午,大年把该量的都给量好了,门外传来了人声。
是张龙赵虎他们回来了。
听着外面爽朗的笑声,大年心里有了底,看样子案子差不多了结了。
他快步迎出门去,愣了一下,只见除了他们俩,县令王大人也跟着在后头,脸色铁青。
不为啥,就是因为大年没听朝廷的话,把水稻配方私自售卖,这要是传出去,可是大罪。
大年心头一紧,忙把王大人请进院子,吩咐着上了茶。
茶水喝了一盏,张龙赵虎汇报案子的处理结果。
吴树海一行人已被押入县衙大牢,其兄吴树山被解救了,暂时安置在杏花村的农舍,由村长亲自照看,待择日升堂审理后再作定夺。
王大人点点头,对巡检司这次的办案表示赞赏,可话锋一转,对于大年卖配方的事情,要严加责罚。
“哎呀大人,你误会了。”
大年上前解释了。
“我没打算要给姓吴的配方,他哥哥吴树山我只答应给了稻种,而且是限量供应,反正不在咱们江州种,我还能有获利,没事的!”
大年的轻描淡写让王大人眉头一紧,但随后又是舒展开来。
大年确实没给配方,而且与吴树山约定的也只是供应稻种,且稻种会被吴树山带回越州种,完全不涉及江州。
“行……以后这种事情别瞒着我就行,要是朝廷怪罪下来,我可保不住你!”
王大人放下茶盏,吩咐着衙役进门,把关在柴房的老八带走。
他似乎也是听说过老八的名号,特地带了枷锁和囚车。
“此贼虽狡猾,但也只贪财未害命,且他也是案子的人证,我这就带回去,过几日审案,你记得到县衙一趟。”
王大人吩咐完就起身离开了,一行人沿着官道缓慢而行。
事情就这样过去了。
一晃到了二月。
大年的玉米种子已经培育好,就等三月底下地种了。
这天上午,大年蹲在院中晒种子,才把竹匾铺开,大丫二丫兴冲冲跑进院子,惹得鸡飞狗跳。
“咋啦咋啦。慢点!”
飞扬的尘土都快扑到竹匾里了,大年赶紧让两个丫头消停点。
大丫奔到厨房,蹲到灶膛边,掏出一个黑乎乎的烤红薯,二丫则跟汤圆玩闹了一会儿,看到大年在收拾黄亮的玉米,于是凑了过来。
大年看她好奇,就说着等这个种下地,收成的时候烤着吃,煮着吃,磨面吃都行。
二丫之前尝过玉米棒子,知道那味道香甜可口,脸上一下就显得很兴奋。
“爹爹,那……要好多!”
“行,爹给你种,保证多多的,比上次的玉米还多!”
“嘻嘻!”
这时,父女俩的对话被院门外的王老爷听见了。
之前跟随王大人一起到杏花村,听到大年与越州粮商的交易,心里就一直痒痒。
俗话说肥水还不流外人田呢,都是一个地方的,他也想找大年要些配方。
很快敲了门。
大年把竹匾收拾好,把王老爷迎了进来。
王老爷搓着手,笑呵呵地打量着院中晾晒的玉米粒,还伸手捏了捏。
喝了茶水,聊了会儿家常,王老爷开始直入正题:
“李大人,咱们江州是盛产稻米,我家田地也才开耕不久,听说大人对农耕之事很是精通,还烦请大人有空去指导一二。”
指导?
大年现在听到水稻二字就有点敏感,毕竟越州吴家的事儿才过去多久,王老爷这会请自己,那肯定是为了丰收稻。
“呵呵,王老爷,朝廷早下旨意了呢,咱们县令也说了,让我消停会儿。”
大年的意思很明确,这个水稻暂时不种了,之前与越州那边的人商量,也是看在他们是外地人,只在当地种,与江州隔着千百里。
王老爷自然是明白大年的话,不过他今天也不是全为了水稻来的,来之前心里确实打算要拿到大年的水稻配方,只是现在,他看到了新的东西。
“大人的话我明白,可……要不等这金粒子收了,再传王家一些?”
大年虎躯一颤,敢情这老爷今天不拿走些什么,怕是不肯罢休啊。
肯定是刚刚听到自己和二丫的话了。
真是祸从口出。
有了之前水稻的教训, 大年这次说什么也不张扬了。
“呵呵,王老爷误会了,我刚刚是在逗孩子玩呢,哪有什么高产玉米,我倒是想种那个。”
大年想让王老爷知难而退,可他低估了一个商人的执拗与精明。
这次不行,那就下次,下次不行,还有下下次。
“呵呵,好好好,我就听大人的,不打听这事儿了。”
嘴上虽然如此说,但王老爷心里盘算着,改天再来。
不一会儿,王老爷起身告辞。
大年收拾好院子,走到柴房去,把扛着锄头去山上看看地。
那块地前些年是种地瓜和黄豆的,土质疏松,透水性好,倒也适宜种些耐旱的作物,加上后山的猪都在这块地里跑,粪便自然发酵,肥力十足,倒是个种玉米的好地方。
且这块地藏在山里,不易被人发觉,这是最大的优点了。
大年站在地头,扯着叶片含在嘴里。
这时大丫二丫带着汤圆也跟了过来,大丫背着竹篓,二丫牵着汤圆,小脸红扑扑的。
“爹爹,娘跟婆回家了,我跟小妹来帮忙除除草。”
大丫刚刚在家里看到大年扛着锄头上了山,就知道大年是来干活了,便拉着妹妹一路小跑跟了上来。
春日的山风吹过,带着青草与泥土的微腥,大年扛着锄头锄草,大丫二丫在一旁帮忙收拾。
只是二丫干了一会儿就喊累了,小手一松,坐在松软的泥土上,小身子一歪。
忽然她眼睛一亮,指着土里刚翻出来的一截根茎:
“人……人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