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前的吴树山一身青衣,看着倒是文质彬彬,眉目清朗的,却掩不住眼底几分阴鸷与算计。
大年点点头,示意自己就是。
吴脸上浮起一丝意味深长的笑,而后拱手道:
“见过李大人,在下是越州一品堂的商人,远道而来是有要事与大人相商,不知……”
吴树山话音未落,眼睛四处看了看,在找什么地方可以坐下与大年聊聊啥的。
大年明白他的意思,让他在吴老二的茶摊边上等着,自己先把大丫二丫还有玉米送回家去。
回了家,大年让家里人先吃着,自己则到了茶摊跟吴老板谈话。
吴树山端起粗瓷茶碗,热茶下肚,让左右退下,而后轻声说了一件事。
他想买大年的水稻配方。
“豁!”
大年听了他的话,心里一乐。
前脚说着不能种,后脚就有人主动上门来求。
“哎呀,吴老板说什么呢,哪有什么水稻配方,都是有人瞎说的,没有没有的事儿。”
大年笑着摆手,拎了拎自己的腰带,随后看向吴。
吴老板似乎料到大年会有这么一说,闻言也不急,只是起身走到大年身边,悄悄道:
“户部粮官莫大人与我有私交,这事儿还是他告知于我,而且我还听说大人要这水稻推广义务教学,呵呵呵,大人就别瞒着我啦。”
户部粮官?莫非就是上次来登记水稻产量的那个人。
大年倒吸一口凉气。
吴老板微微一笑,表示自己在越州做粮食买卖,是个粮商,前些年越州遭灾,境况惨淡,朝廷拨粮有限,他靠低价购入陈米、掺糠充数才勉强维系生意。
如今听闻大年试种的稻子亩产翻倍,就想着来求大年相助,让越州百姓免遭饥荒。
这事儿听着倒是个正经事,不过大年越听越不对劲,哪有商人来这般掏心掏肺说饥荒的,这粮食越少,粮价才越高不是?
于是大年推脱道:
“可是不赶巧了,户部刚刚来文,不许种那稻了……你要不……”
“不不不,大人,这事儿是咱们之间的私事儿,我买您的配方,付您银钱,此后就再无瓜葛。”
吴老板马上打断了大年的话,一边说一边从袖口抽出一沓纸张来。
大年一看就知道是银票,忙摁住吴的手,示意他此处人多眼杂。
吴老板会意,收起了袖口。
又是几碗茶下肚,大年让吴老板一行人先找地方住下,他考虑几日再给答复,吴老板点头应允,便起身告辞。
送走吴,大年回了家。
到了晚上,吴树山吴老板和几个属下租住在桃源村的一间客舍里。
他们在商量着如何尽快从大年手中拿到配方,因为从今日大年的反应来看,似乎这位李大人不是很愿意交出配方。
“老爷,按我说,不如买些礼物,多多赠与,大人一欢心,就能给了。”
属下在屋里摆上烛台,点上蜡烛,然后把油灯撤了,只留一盏烛火摇曳,映得满屋暖黄。
“送礼是个好法子,可是送啥呢?”
吴树山认同属下的说法,可一时也不知道买什么礼物,于是他捻须沉吟片刻。
属下闻言呵呵一笑:
“老爷莫急,今日我从这几户人家打听到,这李大人家里,女眷居多,尤其是刚出生不久的一对龙凤胎,想必那夫人正是最需滋补安神之物,不如备上上等燕窝、茯苓膏与安神香,再添一对长命锁,既显诚意,又合时宜,且不落官场送礼之嫌。”
“好!”
吴树山抚掌而笑,当即命人连夜采买。
夜深收拾东西时,吴发现包袱里有几盒爽身膏。
他记得自己出门时,夫人让他带着的,所谓路途遥远,要是等到吴回家时,怕是天气炎热,于是让他带着擦身。
吴树山打开盒子,那膏体看着洁白如玉,闻着清香淡雅,大人小孩都能用,于是打算一并赠与大年他们。
一夜寂静。
到了第二天早上,大年吃完早饭,送大丫二丫去学堂,回来时,见昨日卖杂粮的船只还停在渡口,小贩在里头烧炉子做饭,青烟从船舱袅袅升腾。
大年上前一问,小贩说着,杂粮卖得差不多了,预备走的,只是大清早有客商租了他的船,说让他等会,下午再出发。
为此,客商还多给了些定金呢,小贩也就在这多待一天了。
大年笑了笑,转头回了家,拎出昨天买的玉米,准备挑拣一下,留作种子。
正拣着呢,吴老板带着属下登门拜访,跟随主仆而来的还有两担子东西,沉甸甸的竹筐压得扁担微弯,筐沿还覆着青布……
“呵呵,大人这点东西是送给夫人用的,都是些用得上的。”
没等大年起身拒绝,吴老板上前作揖,然后快速朝着属下使了个眼色,属下会意,立刻把东西抬进堂屋……
“哎呀,吴老板太客气了,那……”
大年无奈,只好让二狗去吴老二那边拎壶茶来,自己则和吴老板商量起稻种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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