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心镜(1 / 1)

——【作者按】——

前方已是无人之境,视野所及,情节跃出凡常感官所能从容承受的边界。

本章冲击力极强,内容涉及极端情境下的身份剥夺、仪式化的权力展演,以及在多重凝视(生/死/镜)下的精神压迫。

若你此刻心境疲惫、情绪低徊,或对自我与他者界限的模糊描绘敏感——

请停下,或绕行。

若你选择继续:

或许将在文字的暗面中,看见如何将人锻造成镜,

又如何将镜中倒影,一寸寸钉进历史的标本框里。

————

紫宸殿。

乔玄斜倚在软榻上,衣襟松了几分,指尖有一搭没一搭地叩着扶手。

眉眼间透着疏懒,仿佛猛兽饱餐后于日光下假寐。

镜殿那场“教导”耗费了些心力,但很值得。

他将人囫囵个儿抱回来,置于无穷镜像之间,看着那双盛满疲惫、屈辱、爱意与泪水的眼睛在镜中层层叠叠地涣散,最终沉入昏睡。

此刻回味起来,指尖似乎还残留着那具战栗躯体逐渐柔顺服帖的触感,以及被紧紧依附时,那点微妙的踏实。

很好。

脚步声响起,冬至垂首趋近,在御案前跪下:

“陛下。”

“嗯。”

乔玄眼也未抬,鼻音慵懒。

“昨夜玉阙阁走水,火势已扑灭。”

“经查,皇子三位,公主四位,并玉阙阁裴美人……皆殁于火场。尸骨焦毁,难以辨认。”

叩击扶手的指尖倏然停住。

乔玄缓缓掀起眼皮,眸底那层慵懒的薄雾瞬间散去,他直起身。

慕别?

他竟真动手了?

这次不是秋猎时对付那些已成年的兄弟,而是这些更小的、占着他血脉名分的“耗材”?

啧啧。

这孩子,终于肯撕掉那层优柔的皮,露出内里与他同源的芯子。

他仿佛看到精心打磨的利刃,真正按照他的期望,去清除那些冗余的枝蔓。

一切都在走向正轨。

至于裴季嘛……

那点初入宫时的傲气早已被磨灭,如今成了个只会听话的玩意儿,如此前的闻人渺那般,寡淡无味。

“林美人闻小公主噩耗,已于半刻前……吞金自尽。”

“林美人?”

何人?

宋辞适时开口提醒,“陛下,林美人曾是太子殿下的乳母……小公主命佩儿。”

乔玄若有所思的点头。

佩儿?

哦,慕别送过一块玉。

“如何起的火?”

冬至的头垂得更低:

“已严加拷问相关宫人及纵火者。火起于玉阙阁后偏僻小院……”

“纵火者……玉,是罪奴惊鸿。”

“其刺字后自觉无颜再见白小侯爷,又惧宫规严惩,萌生死志。”

“欲在死前烧死曾与其有过口角的玉阙阁一名宫人泄愤,遂盗取火油等物,潜伏纵火。”

“未曾想火借风势,蔓延失控,不仅烧死目标宫人,更将正在院中玩耍的诸位殿下与裴美人困于屋内……酿此大祸。其供认不讳,与勘察火场痕迹相符。”

不是慕别?

乔玄眼底那簇刚燃起的欣悦火光,如同被冰水骤然泼熄,只余下一缕带着焦糊味的余烬。

是那个乐伎?

那个顶着“惊鸿”之名的卑贱蝼蚁?

柳惊鸿。

这个名字,连同那张眉间一点嫣红、最后望着他似悲似嘲的脸,从心口旧疤处撞出。

那个女人的诅咒言犹在耳,关于血脉,关于终结。

如今,这个顶着同样名字的、被刺了字的赝品,竟也阴差阳错,以一场滔天大火,焚尽了他的数个子女——虽然不是最“要紧”的那几个,但终究是他血脉的一部分。

借尸还魂?

还是那诅咒以最滑稽的方式应验?

那柳氏当真言出法随?

这个卑贱的“惊鸿”想烧死一个宫人泄愤,却意外成了践行另一个“惊鸿”毒誓的傀儡,焚烧了所谓的“血脉”?

可笑。

珍馐当前,却发现餐盘边缘爬过一只苍蝇,还碰掉了佳肴。

可厌。

“公主处如何?”

没关系,这样的耗材,他还有两个。

冬至立刻禀报:

“公主府传来消息,宁安公主听闻赐婚之事,急怒攻心,当场昏厥。太医院正孙大人已携吴兴侯前往诊视,公主……仍未醒。”

乔玄漠然地“嗯”了一声,不甚在意。

宁安是死是活,于他而言,远不及方才那个发现让他心绪波动。

“陛下,纵火者惊鸿……该如何处置?”

冬至小心翼翼地问,

“依宫规,当凌迟,或投入热汤。”

“凌迟?不必了。”

“送去天牢。最深处,水牢隔壁那间。”

他指尖重新开始叩击扶手,

“他不是眉间点了颗洗不掉的‘朱砂痣’么?弄得像样些,凄惨些。让天牢里……那位‘故人’,好好看看。”

他想起了孙正朴那个师弟,那个心性纯直得可笑、最终被他扔进暗无天日之地的道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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