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赤赤随手挽起两边袖口,拧开水龙头开关,自来水猛烈砸在不锈钢池底发出哗啦巨响,挤了满满一坨洗洁精在清洁海绵上,泡沫瞬间漫得到处都是,水池边缘铺满一层细碎雪白泡沫;
王冕手持干燥纯棉抹布,挨个擦干清洗完毕的碗碟,摆放时刻意严格把控间距,筷子、汤勺摆放倾斜角度分毫不差;
老舅将剩余杂菌分门别类装进保鲜密封盒,见手青单独放置,盒身工整手写食材名称与食用提醒;
鹿寒安静站立在水池侧边,时不时递过去漏勺、全新清洁海绵,手腕沾着一层细碎水珠;
范至毅双手背在一旁站立监督,低沉嗓音适时出声提点疏漏。
“碗底残留油污别漏掉,刚刚那只大号白瓷大碗内侧没有清洗干净。”
陈赤赤闻言立刻把大碗翻过来重新仔细刷洗。
沈煜半靠在实木餐椅椅背上,静静望着这群昨天还争相逃避洗碗、今天安分各司其职忙碌的伙伴,眼底慢慢漫开淡淡的满足感。
他轻轻偏头看向身侧的哈尼,女孩指尖还在反复捻动手腕上银叶吊坠,察觉到沈煜投来的视线,立刻抬眼弯起眉眼温柔一笑。
“出去沿着小路散散步?”沈煜刻意压低音量,音量轻缓到只有两人能够清晰听清。
哈尼轻轻点头应允,随手拿起椅背上那件集市购入的驼色围巾完整系好,围巾两端垂着柔软细密流苏,她抬手轻轻拢到胸前。
二人动作放得极轻,刻意避开水池边埋头忙碌的众人,轻轻推开虚掩木制院门,踏入山间沉静夜色。
跟拍摄像师提前收到导演组示意,默契放慢行走脚步,主动和二人拉开十几米距离远远跟随,全程不上前打扰两人独处聊天。
直播间镜头稳稳锁定前方两道并肩行走的身影,弹幕瞬间铺满整块屏幕。
【院内一群人埋头洗碗干活,他俩偷偷月下单独约会,反差氛围感直接拉满】
【两条新旧手链叠戴细节戳爆我,全都是沈煜送的,双向奔赴磕疯了】
【摄像小哥太懂事了,主动拉开距离给二人私人空间,节目组太会抓氛围】
【坐等导演王导憋大招埋伏笔,就凭他俩这默契配合,明天联盟依旧没胜算】
院外青石板小路完整浸在清冷月光之下,石板表面泛着一层柔和银白色柔光,石板缝隙丛生细密青苔,月色照射下晕开一层深绿色绒雾质感。
道路两侧成片竹林随风轻轻晃动,竹叶互相摩擦发出绵长细碎声响,院墙三角梅的花影落在地面,跟随晚风时而舒展铺开、时而收拢蜷缩。
哈尼走在前方,脚步轻盈柔软,鞋底踩在青石板上几乎发不出半点声响;
沈煜缓步跟在她身后半步位置,两道修长人影被头顶月光拉得绵长,在竹叶阴影里层层交叠缠绕。
身后院落里持续传来洗碗、说笑的细碎动静,化作二人安静散步的温柔背景音,不会让后半段群像彻底消失,割裂独处氛围。
“你手腕上新手链挺好看。”沈煜的声音从身后缓缓飘来,带着几分明知故问的温柔笑意,“不知道是哪位好心人送你的?”
哈尼停下向前的脚步,原地转过身面向他。
头顶月光完整勾勒出她柔和流畅的下颌线条,帽檐下一双眼睛弯成月牙,语气带着一点小小的调侃。
“某位趁所有人围着调侃王冕女装、偷偷一个人溜去首饰摊位的人送的。”
沈煜向前踏出一小步,两人之间距离缩短到只剩半步,竹叶晃动的细碎影子落在二人脚边轻轻摇晃。
他垂眸目光落在她腕间一旧一新两条绳链上,指尖轻轻伸出去拨弄一下冰凉银叶吊坠,任由金属小片轻轻晃荡一圈,再重新落回细腻肌肤上。
短暂停顿两秒,他轻声慢慢解释缘由,“逛集市路过这个小摊的时候,我看见你在手链摊位前停下足足两秒,目光一直牢牢定格在这条蓝白编织绳上。我猜你应该喜欢。”
“我没有说要把旧手链摘掉换掉。”
哈尼抬手抬起手腕,对着头顶皎洁月光细细端详两条并排缠绕的绳链,深蓝绳色完美融入周围夜色,白色绳纹在月光下透亮干净,银叶吊坠偶尔闪过一点细碎微光,
“旧的这条我不会摘下来,两条一起戴在手上。”
“都随你心意,反正两条手链说到底,全都是我送你的。”
沈煜轻轻收回伸出的指尖,褪去白天综艺录制场上张扬外放的笑意,眼底只剩下山间夜色揉合出来的柔软温和。
哈尼收回端详手链的目光,抬眼直视沈煜双眼,月光清晰勾勒出他立体鼻梁与利落下颌轮廓。
两人安静对视片刻,她主动上前半步,抬手轻轻抚平被山间晚风翻卷凌乱的衣领边角,指尖细细捋顺布料褶皱,动作轻柔细腻得如同抬手拂开一片飘落竹叶。
“今天是什么时候看穿我是反沈煜联盟卧底的?”
沈煜视线轻轻侧头飘向远处被月光照亮的竹尖顶端,缓缓慢条斯理道出完整缘由。
“昨天晚上你和我闲聊的时候,只随口说了一句今天录制很累,完全没有提起长途飞行赶路这件事。
我简单算了一下新疆飞往云南的航班落地时间,刚好和王导昨天匆匆外出沟通流程的时间完美对上,那时候心里只是单纯猜测。
今早录制大厅看见你的那一刻,我心里就彻底确定你的卧底身份了。”
晚风持续穿过整片竹林,吹起哈尼围巾两端柔软流苏不停飘荡,她轻轻微微摇头,眼底带着一丝浅浅懊恼。
“早知道昨天说话留点分寸,单单一句‘很累’就被你直接看穿底细。那你为什么从头到尾,都没有当众拆穿我的卧底身份?”
“我看得出来,你很乐意陪着他们好好玩完整场整蛊游戏。”
沈煜垂眸静静看向她,眼底完整落满一层月色银辉,
“我要是当场直接戳破你的身份,你整场游戏的乐趣就全部消失了。再说……”
他眉梢微微向上扬起,笑意加深几分,
“我其实还挺好奇你什么时候会主动倒戈,没想到第一轮泼水游戏,你胳膊肘轻轻撞向我那一下力道加重,我瞬间就清楚,你早就心里选定站在我这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