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9章 该去京大上学了(1 / 1)

“对了,仙姑,这位是?”钱半仓看向苏盏,试探着问。

“医者。”沈今朝淡淡答了两个字。

钱半仓眼珠子一转,心里就透亮了。

仙姑带来的人,那能差吗?

他可是亲眼见过仙姑本事的。

当年在海城,他亲眼看见仙姑脚尖一点就上了房顶,那轻功,那身手,他回去跟人说了八百遍,没一个人信。如今仙姑带来的人,他半分不敢小瞧。

他再看苏盏的眼神,就跟刚才完全不一样了,恭恭敬敬的,还带着点探究。

这小姑娘年纪轻轻,莫非真有什么了不得的本事?

姜韵站在旁边,整个人还没缓过神来,看看钱半仓,又看看沈今朝,嘴唇动了半天,好不容易憋出一句:“半仙,您和他们……”

她还是没反应过来,自己求了那么久好不容易才请来的人,怎么就对沈今朝他们这么客客气气。

而她刚才还对沈今朝他们态度那么差。

钱半仓摆了摆手,懒得跟她细说:“姜女士,多余的话老夫就不讲了。有这位仙姑在,你就把心放肚子里吧。”

姜韵张了张嘴,彻底没话了。

苏盏没理会这些,提着药箱走到床边,在陈悦身旁坐下。

她掀开被子一角,把陈悦的手腕搁在脉枕上,三指搭上去,闭目诊了片刻,然后取出银针,在灯下用酒精棉细细擦拭。

钱半仓凑近了些,想看看她怎么下针,仙姑带来的人,他倒要看看是咸是淡!

苏盏拈起第一根针,对准陈悦手腕内侧的“内关”穴,手腕一沉,针尖没入肌肤。

她的动作极轻极稳,几乎没有一丝多余的晃动,捻针的手势也跟寻常医者大不一样,指腹压着针柄,微微旋转着往里送,像是顺着什么脉络的走向在引导。

钱半仓的眼睛猛地瞪大了。

“这是……透天凉?”他失声叫了出来,又赶紧捂住嘴,生怕打扰苏盏。

苏盏没理他,继续下第二针。

这一针取的是“合谷”,手法又变了,拇指和食指捏着针柄,轻轻震颤着往下按,针身像是活的一样,在穴位里微微跳动。

钱半仓倒吸一口凉气,两只手不自觉地攥在了一起。

“烧山火……这是烧山火!”他压着嗓子喊,声音都在抖,“失传了!这都失传了!我只在古籍残本上见过描述,没想到、没想到有生之年能亲眼看见——”

他围着床边团团转,想凑近看又不敢,想开口问又怕打扰,急得抓耳挠腮,那撮山羊胡都被他捋得翘了起来。

沈今朝坐在椅子上,端着茶杯,看着钱半仓这副模样,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

苏盏一连下了七针。

七针分布在陈悦的手腕、手臂和颈侧,针尖入肉极浅,可针身都在微微颤动,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针下流淌。

陈悦的脸色开始肉眼可见地变化,那两团烧出来的红晕慢慢褪下去,青白的唇色渐渐泛起一层血色。

最后一针落在眉心“印堂”穴上,苏盏捻了七下,缓缓抽出。

陈悦的眼皮动了一下。

然后,她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像是从深水里浮上来一样,胸口的起伏变得平稳而深沉,眉头慢慢松开了,嘴唇动了动,含糊地喊了一声:“小姨……”

姜韵一步冲到床边,蹲下去握住她的手:“悦悦!小姨在这儿!”

陈悦没醒,但呼吸已经平稳了,脸色也恢复了正常的白净,额头上出了一层细密的薄汗,整个人看着就像是睡着了,而不是方才那副随时要断气的模样。

苏盏收好银针,站起来,对陈国栋说:“烧退了,今晚应该就能醒。我开个方子,明天让人抓药,吃三天就没事了。”

陈国栋彻底松了口气,眼眶通红,对着苏盏连声道谢:“苏神医,多谢你,多谢——”

“陈先生客气。”

姜韵坐在床尾,紧握着陈悦的手,看着陈悦恢复血色的脸,只觉得如获至宝。

还好,还好她家悦悦没事。

她嘴唇哆嗦了半天,忽然转过身,对着苏盏深深地弯下腰去。

“苏医生,对不住。”她的声音又哑又涩,“方才是我有眼无珠,是我狗眼看人低,您别跟我一般见识……”

苏盏看了她一眼,淡淡道:“无妨。你也是担心病人。”

姜韵直起身,又看向沈今朝,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沈今朝却已经收回目光,站起来整了整衣袖,对陈国栋说:“既然人没事了,我们就先走了。”

“沈小姐——”陈国栋站起来,想留。

“不必客气。”沈今朝往门外走,路过钱半仓身边时停了一下,偏头看了他一眼,“钱半仓。”

“哎!仙姑您说!”

“以后少看不起人,这医术好坏,不是靠年纪长幼决定。”沈今朝语气淡淡。

钱半仓脸上臊得通红,连连点头:“是是是!仙姑教训得是!老夫往后一定改!一定改!”

他嘴上应着,眼睛却一直黏在苏盏身上,见苏盏提着药箱往外走,赶紧追了两步,搓着手,满脸堆笑地凑上去。

“小仙姑,老夫冒昧问一句,您方才那几针,那透天凉和烧山火,是从哪儿学来的?老夫找了大半辈子都没找着完整的针法,您能不能……能不能……”

他咽了口唾沫,把心一横,扑通又跪下了。

“您收老夫当徒弟吧!”

苏盏脚步一顿,低头看着他,眉头微微拧了一下。

“不收。”

“小仙姑!老夫诚心的!老夫虽然年纪大了点,可老夫能学!老夫给您端茶倒水,给您跑腿打杂——”

“我说了不收。”苏盏绕过他,提着药箱下楼去了。

钱半仓跪在地上,看着她头也不回的背影,欲哭无泪。

沈今朝走过他身边时,低低地笑了一声,脚步轻快地下了楼。

陈国栋亲自送她们出去:“沈小姐,苏小姐,今日之事,多谢。我欠你一个人情,他日有需要只管找我,我必无二话。”

“嗯。”

沈今朝淡淡点了点头。

她没多寒暄,直接和苏盏坐车走了。

丰民县那边已经在重新耕种了,她也算勉强放下心。

暑假也要过去了,她该去京大上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