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去秋来,流年安稳。
又是一年秋熟丰收季。
俞府百亩良田大获丰收,谷粮满仓、佃户安分、产业稳固。
家中诸事顺遂、岁岁平安、人心安稳。
岁岁已满七岁,已然初具小淑女温雅端正模样。
读书通透、识字渊博、谈吐得体、礼仪周全,心性善良柔软,待人恭顺有礼。
上街随爹娘采买,遇长辈知礼问好、遇弱小懂得帮扶,邻里人人夸赞。
谁都知道俞府教出一个极好的小娘子。
唯有俞家人知晓,岁岁大半教养风骨,皆由苏砚辞一手雕琢。
三年多朝夕教导、耐心浸润、言传身教,一点一滴,养出孩子端正通透的品性。
这日秋收落幕,家中无事,难得清闲。
傍晚月色极好,清风温柔,星河明朗。
一家五人同坐庭院乘凉闲谈。
陆观棋温声说起岁岁学业,笑意温和:“岁岁如今学识品性,远超寻常孩童,砚辞教得极好,我们都省心太多。”
陆云归连连点头,眉眼温柔:“是啊,多亏苏公子耐心,岁岁才能这般乖巧懂事。”
陆在青看向一旁安静立在侧旁的苏砚辞,难得真心开口夸赞:“你尽心数年,岁岁成材,俞府欠你良多。”
往日戒备尽数散尽,只剩真诚认可。
苏砚辞连忙躬身谦逊:“三位郎君过誉,岁岁自身聪慧乖巧,并非我之功。”
岁岁坐在小凳上,仰着小脸,甜甜开口:“我最喜欢先生啦!先生最好最好!”
小姑娘直白真挚的偏爱,惹得众人轻笑出声。
庭院氛围温柔恬淡、和睦融融。
俞理坐在主位,静静看着眼前和睦一幕,眼底温和平稳。
数年相伴,一路走来,风波散尽、人心安稳、阖家圆满。
她心中安稳知足。
闲谈片刻,三位夫君带着岁岁先行回屋歇息,院中只剩俞理与苏砚辞两人。
晚风轻轻拂过花枝,落影斑驳。
院中安静温柔。
许久,俞理轻声开口:
“这几年,委屈你一直以客卿身份拘在府中。”
“看着我们一家圆满和睦,你孤身一人,无亲无故、无依无靠。”
她看得通透。
他日日看着她阖家团圆、共享天伦,自己永远是局外人、旁观者、寄居客。
长年累月,何其孤寂。
苏砚辞立在月下,青衣清雅,眉眼温柔坦荡。
他轻轻摇头,目光落在俞理身上,澄澈真挚。
“从未委屈。”
“能日日得见姑娘安稳、阖家和睦、岁岁无忧,便是我此生最圆满的光景。”
他孤身飘零半生,早已无家无亲。
俞府安稳,便是他的家。
俞理,便是他此生唯一牵挂。
俞理看着他澄澈无垢的眉眼,心底微暖微涩。
她轻声道:“你如今风波尽散、祸事全无、身世隐秘稳妥。往后余生,你大可不必永远拘在西席身份。”
“若你愿意,俞府永远是你的家。”
一句承诺,坦荡厚重、真心实意。
不再是客卿、不再是外人、不再是寄居书生。
是家人。
苏砚辞身形微震,眼底骤然亮起细碎星光。
漂泊数年、无根无依、浮沉半生。
终于有人,给他一个家。
他喉间微紧,良久,深深躬身,声音轻而郑重:
“多谢姑娘。”
没有华丽言辞,没有夸张动容。
只四字,道尽半生漂泊、半生期盼。
月色温柔,晚风静谧。
两人静静立于庭院,无人言语,心意却悄然相通几分。
自此之后,苏砚辞心底最后一分疏离隔阂,彻底散去。
他不再自视为外人寄居客,真心将俞府当做此生唯一归处,将眼前一家人,当做此生唯一亲人。
只是那份深藏心底的爱恋,依旧牢牢压制、绝不外露。
他可以是家人、是师长、是亲人。
唯独不敢是痴心妄想的爱慕者。
夜深,俞理轻声道:“回去歇息吧。”
“是。”
苏砚辞躬身目送她离去,独自立于月下庭院,久久未动。
抬头望着漫天星河,眼底温柔深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