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雪落满庭梅苦寒

褚师潼静静看着他，心中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司景离哪里还有当初嚣张跋扈的模样。

他小心翼翼讨好的模样让褚师潼感觉眼前这一幕讽刺极了。

这就是登上皇位的代价么。

即便是亲如夫妻也变得如此疏离。

她静默许久，不知想了些什么，忽然问了句。

“你觉不觉得，我们先前在柒王府的日子比现在快乐。”

司景离顿了顿，微微抬起的眸子里泛起几分湿润，可他不敢长看褚师潼的双眼，抿了抿唇，低下头去。

“陛下这是后悔了吗……”

“或许吧。”

褚师潼转头看向窗外。

后悔吗？

她不知道。

司景离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道：“分明我曾劝过你那么多次……”

他幻想的那些未来被褚师潼完全否定，她固执地追求自己想要的东西。

于是他们的感情在一次次冲突中分崩离析。

两人对对方的情意并未变过，只不过都回不到最初了而已。

……

宫里的年夜宴与去年没有任何区别。

只是因血洗皇宫之事，能来参宴，敢来参宴的人已经很少了。

褚师潼坐着曾经朝思梦想的龙椅朝下看，下面没有人敢抬头看她。

大家看上去是那样的和谐和欢乐。

祝福的话和美酒混杂在一起，她在一声声祝福喝了不少。

多在喝酒，少在说话。

她找不到可以说话的人，也找不到可以炫耀的人。

“陛下，烈酒伤身，少喝为好。”

司景离拿过她手中的酒杯，分明上一秒还在说担忧的话，下一秒就开始为自己的鲁莽告罪。

“陛下恕罪，臣是为陛下的身体着想。”

褚师潼醉眼朦胧地看着他，冷白如玉的脸上忽然勾起一丝笑容。

司景离一怔。

心脏猛然跳动。

太久了。

他甚至已经忘记多久没见到褚师潼笑了。

见她笑。

他也忍不住跟着笑。

笑起来傻乎乎的，转眼间，眼眶就湿润了。

“姐姐……”

他看着她，即高兴，又心疼。

褚师潼伸手轻抚着他眼角的泪。

许是喝醉了，多日的冷漠终于在醉意上头的时候消融成片刻的温柔。

“世子殿下。”

她含笑唤着他的名字。

司景离脸上笑意更甚，“你许久没这般叫我了，褚师潼。”

“嗯。”

褚师潼搂着他的肩膀，与他额头相抵。

似是要在这凉薄人世间互相汲取对方最后一丝温暖。

司景离已经许久没和褚师潼这般亲近过了。

这蜻蜓点水般的接触又沉沉唤醒了他心中胆怯的爱意。

“姐姐……”

他在桌下悄悄拉住她的手，眼中满是跃跃欲试的情意。

“姐姐是不是醉了，我扶你回去休息好不好。”

“嗯。”

司景离终于欢喜了。

他早就知道褚师潼成为皇帝以后的日子会是这样的卑微。

可他的爱和他的性格一样。

一旦付出就不留余地，一腔孤勇，覆水难收。

……

雪落庭院。

褚师潼在大年初一给朝中官员放了三日假。

原本每年是七日到十五日。

但因为今年国情特殊，便将假期压到了三日。

司景离中午用过饭后便去开始布置后宫的事宜，现如今后宫只有他一人，什么事都要他亲自过目。

褚师潼睡了个午觉醒来，睡醒后罕见地没有钻进书房。

她行走在长廊中，漫无目的。

本想看看红梅，可一出门吹了冷风，头又开始疼了起来。

“陛下，寒王求见。”

秦威说着，将一件厚厚的大氅披到了她身上。

褚师潼心中一动。

自她登基那日开始，褚师寒便称病告假。

她原以为褚师寒是怕被她报复，故而还想过赶尽杀绝，可等恢复了记忆，便明白褚师寒这哪里是怕被报复，是觉得根本不知如何面对这样的她吧。

“让他过来吧。”褚师潼道：“威尔，你去查一下寒王的母妃可是在冷宫中。”

“是。”

……

褚师寒被下人一路带至长廊尽头。

“陛下，寒王殿下到了。”

褚师潼并未回头。

她一直想见褚师寒，可在即将见到的这一刻，她胆怯了。

“臣，参见陛下。”

褚师寒的声音很低，褚师潼像是能从他嘶哑的声音中感觉出这段日子他是怎么过的。

“起来吧。”

梅花绰影落在雪地。

褚师潼凝视许久，却心不在焉。

她想说什么，可又不怎么说出口。

有些事就是这样，无论怎么逃避，始终都有面对的这一天。

现如今，她就已经被往事堵在了死胡同里。

“陛下的身体可好些了。”

褚师寒主动问道。

褚师潼有千言万语想说，可话到嘴边，头痛欲裂，只能顺着他的话应了一声，狠狠揉着眉心，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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