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9章 嘉江府居民(1 / 1)

捕刀人 文元双刃 2071 字 7天前

正午的饭香弥漫街巷,百余名嘉江府残存百姓围在队伍外围,个个面黄肌瘦、眼神焦灼,死死盯着锅灶里冒着热气的面食,满心忐忑又极致渴望。

齐浒看着这群饥寒交迫、畏缩惶恐的本地人,心下微动,当即吩咐多备吃食,匀出足量的面糊热汤,分给在场的所有百姓。

流民百姓本只是抱着碰运气的心态驻足观望,从未奢望这支陌生队伍真的会接济素不相识的外人。

当一碗碗温热的糊糊递到手中时,所有人彻底怔在原地。

短暂的错愕后,百名百姓纷纷跪地磕头,此起彼伏的道谢声响彻街巷。

众人热泪纵横,连连高呼齐浒是救苦救难的活菩萨,是乱世里天降的善人。

绝境之中的一口热食,足以让受尽颠沛、无人体恤的百姓心生无尽感念。

人群欢呼感念、争相果腹之际,唯独秦凌端着饭碗,面色阴沉如水,心底翻涌着无尽的悲愤与悲凉。

他出身宗室,熟知朝堂调度与地方府库底细。

往年朝廷年年调拨巨额物资坐镇嘉江府,大量茶油足以支撑府内半数荒芜土地复耕复产,充盈的官仓存粮,完完全全够养活整座嘉江府的百姓,保一方安居乐业、衣食无忧。

可如今,富庶重镇沦为空城沃土,官仓空竭、田地荒芜,本该安居乐业的子民,沦为一群饥不择食、跪地乞食的灾民。

朝堂的抚恤、国库的钱粮,尽数被层层贪官污吏克扣侵吞,分毫未曾落到百姓手中。

偌大一座重城,硬生生被庸官蛀空,落得这般凄惨境地。

秦凌压下心头翻涌的怒火,几口喝尽碗中清淡的面汤,放下碗筷,迈步走向了那户藏在夹墙中的贺家众人。

这一家九口衣着整洁体面,举止有度、礼仪娴熟,即便落魄避难,也全然区别于寻常底层流民,一眼便能看出是嘉江府本地落败的大户世家。

此刻贺家众人正捧着温热的面糊小口进食,稍稍缓解连日的饥寒。

见神色贵气、气度不凡的秦凌缓步走来,贺家家主心头一紧,连忙仰头将碗中剩余的面糊一饮而尽,甚至小心翼翼、一丝不苟地将碗壁舔得干干净净,不敢留存半点残渣,随后恭敬起身垂首,姿态谦卑至极。

“你叫什么名字?”秦凌目光平静看着他,沉声发问。

贺方不敢迟疑,恭声应答:“草民贺方。”

说罢,他连忙侧身,按照古代世家完整的待客礼仪,挨个郑重介绍身后的家人与下人。

他先指向身旁白发苍老的老妇人:“此乃家母。”

随即看向站在身侧、容貌清秀的年轻女子,正是此前他想要许给刘柯的女儿,恭敬介绍:“此乃小女贺红,是庶出。”

紧接着指向一名年岁尚轻、身形端正的少年郎:“此乃犬子贺玉,家中嫡子。”

又指向旁边另一名身姿挺拔的年轻男子:“此乃庶儿贺临风。”

随后侧身看向与自己年纪相仿、气质端庄的正妻,依礼谦称:“这位是拙荆苏氏,是在下正室。”

目光流转,落在一旁年纪更轻、容貌姣好的女子身上,恪守规矩低声道:“此乃贱妾向氏,在下侧室。”

最后,他指向剩余三名随行的年轻男女,坦然介绍:“余下三人,皆是家中旧仆,田七、杨枫、徐露。他们已经……”

贺方一套礼数周全的自我介绍还没说完,可秦凌早已没了半点耐心。

什么嫡庶尊卑、家眷下人,此刻在破败空城、遍地饥民面前,尽数都是无关紧要的琐事。

他直接打断贺方,目光锐利沉沉,开口直击要害:“别多说废话。我问你,嘉江府的大小文官、守城武将、所有官府兵马,全都去哪了?”

贺方身子猛地一僵,脸上的谦卑笑意瞬间僵住,眼神慌乱躲闪,连忙摆手辩解,语气带着浓浓的惶恐与无奈:“您明鉴!那些都是高居庙堂、手握权柄的大人物,行踪隐秘、出入有仪,我们这种蛰伏避祸的小民,哪里敢打探,又怎么可能知晓半点动向啊!”

“我不信。一城文武官吏、数千守兵,尽数凭空消失。偌大动静,你们世居此地的世家,不可能一无所知。”

贺方瞬间被问得语塞,面色发白,嘴唇哆嗦着,支支吾吾半天挤不出一句完整话:“那个……那个……”

他眼底藏着忌惮、恐惧,分明知情,却半句不敢吐露,始终含糊躲闪。

秦凌看他这副畏首畏尾、不敢直言的模样,心中已然通透。

乱世之下,百姓怕官、畏祸,不敢议论朝堂罪责,不敢吐露实情,早已成常态。

他懒得再步步逼迫,徒耗口舌。

秦凌转过身,面朝空旷街巷,沉声扬声唤道:“白桐!”

话音刚落,一道挺拔肃杀的身影立刻从甲士队列中踏出。

一名脸覆寒铁面具、全身甲胄整齐的护卫快步奔来,身姿挺拔如松,气息凛冽沉稳,单膝垂首行礼,声线恭敬且铿锵:“世子,有何吩咐?”

“带人彻查整座嘉江府。”秦凌眼神冷峻,字字含怒,“街巷、官衙、府邸、暗宅,一处不漏。但凡能找到的官吏、衙役、守将残兵,一律捉拿。能抓到一名在职官员最好!这群食民膏、享俸禄的守城官将,弃城弃民、尽数潜逃,罪无可赦。”

“白桐,得令!”

面具甲士沉声领命,不拖泥带水,转身抬手示意。

当即三名精锐甲士出列,四人小队动作利落、默契十足,不多言语,踏着街巷残尘,迅速散开,深入空城各处,悄然展开全城搜查。

齐浒担心秦凌的举动惹出事端,快步上前发问:“你派人出去做什么?”

“抓老鼠。”

齐浒面露疑惑:“老鼠?”

“放心,我不会为难普通百姓,我要揪出那些坑害百姓的人。”

齐浒顿了顿,抛出藏在心里的疑问:“秦凌,当初在茶园,你和百里骁到底是想干什么?”

秦凌目视空荡的府城,沉声回道:“我想找到能挽救云国的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