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寒枝算是发现了,随野这人还真是软硬不吃。
区区一个老师而已,哪儿来的胆子敢拒绝他?!
沈寒枝愤愤地收回了手,他站起身,与随野的视线高度差一下子拉近,脾气跟着涨了几分。
“随野,你告诉我,我到底哪里比不上封寰那个废物?!”
“你对他那么上心,干脆让他当你的课代表得了,为什么还烦我啊!?”
他臭一张脸,一句接着一句,不甘心地质问道。
随野正要去收拾训练器材,闻言,头也不回地答道:
“你们俩没有可比性,他是吊车尾,是你口口声声贬低的贱民,你难道也是吗?”
沈寒枝听出来随野在那儿刺他呢,阴阳怪气地“啧”了一声,“那他这吊车尾当得还真是好命。”
随野用眼角余光,瞥了一眼兀自在原地生闷气的沈寒枝,眼神有些微妙。
这厮到底在气什么?
明明是沈寒枝自己说着他的身份跟技术都“不入流”,却又因为他给封寰加练的事斤斤计较。
那他折腾来折腾去的目的是什么呢?
自己给自己找罪受吗?
还是说,沈寒枝对他另有所图?
随野越想,越觉得这其中有猫腻。
难道沈寒枝发现他的真实身份,故意来这儿试探他?
不应该啊,他每次动手杀人的时候,都留意过四周,没看到有人在附近。
他转过头,看向沈寒枝的眼神中带着不易察觉的探究。
沈寒枝这会儿少爷脾气上来,一点都不客气地瞪了回去。
“看什么看?!”
随野:……
也许是他想多了。
他怎么跟这种心智不成熟的小屁孩较上劲儿了?
随野懒得再搭理沈寒枝。
他动作麻利地把所有器材归于原位后,一把捞起外套,大步往门走去。
“对了。”
前脚刚迈出去,他像是想起什么,把身子探回来,叮嘱沈寒枝:
“你走的时候记得锁门。”
沈寒枝连拒绝的话都没来得及说完,随野扭头就走。
训练室此时只剩沈寒枝一个人了。
他站在窗户边上,眼看着对方的背影越来越远。
一道暗色的轮廓,彻底溶进外面弥漫的夜色里。
沈寒枝愤恨地锤了下墙,神色阴沉。
“等着吧随野,迟早有一天我会让你后悔的。”
*
夜凉如水。
圣多亚大学东侧,旧训练区。
锈迹斑斑的铁门爬满枯藤,上边的大锁没合严,风一吹就吱呀吱呀地晃。
新训练区建成以后,这里便被荒废了,平日里没什么人会靠近,只剩下风和老鼠出没。
此时在训练区的某个角落,年久失修的水泥墙面,悄无声息地裂开一道很窄的口子,从墙根一直延伸到半人高的地方。
像还没完全愈合的疤,丝丝缕缕地往外渗着猩红色雾气。
那团雾气越渗越多,里面像有什么东西在动,细细的,长长的,宛如菌丝一般。
它慢慢附着在墙面上,石缝中,然后一直朝着外面蔓延而去。
晚上九点这个时间段,通常是大一大二年级的学生上晚课的点。
但偶尔会有几个不听话的学生,会把晚课翘掉去打球。
就比如刚从综合楼里偷偷溜出来的这两个人。
拎着球的男生走在前面,一面观察周围有没有巡课的老师,一面压低声音催促道:“快走两步,待会儿去晚了没场子。”
“知道了知道了,我这不是在走吗?”
跟在后边的白球衣男生低头盯着通讯器的屏幕,正给留在教室里的朋友发消息,以防老师点名。
两人要去的室内球馆跟综合楼之间有段距离。
途径一条比较近的小路时,周围的温度似乎降低了一些。
但他们本就是逃课出来的,心里多多少少有些紧张,倒是没有发现这一点变化。
走在前面的男生转着球,有一搭没一搭地开口:“唉,你知道不,听说二年级有个很凶残的格斗老师,我认识的学长每次提起他,都怕得不行。”
“当然知道啊”,白球衣蔫蔫巴巴地叹了口气:“我本来体术就不好,如果明年分到他的班,那我一定会死的。”
“哈哈哈,那个出了名的F级吊车尾学长不也在大魔王的班里吗?他都还好好地活着,你怕个什么劲儿。”
“希望吧……”
两人一面走,一面闲聊。
而在他们没有注意到的地方,那团到处游荡的红雾,像是发现了狩猎对象,从四面八方聚拢,无声无息地飘到白球衣男生背后。
而后猛地钻进他的影子里!
玩球的男生还在讲一些没营养的冷笑话,却没得到回应,疑惑地回头。
“你怎么——”
他的话还没说完,像是被人猛地掐住脖子,所有声音都哽在喉咙里。
白球衣男生整个人以一种诡异的角度扭曲起来,从腰那里往后折过去,脊柱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肩胛骨从校服下面顶出来,顶成两个很尖的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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