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8章 暗度陈仓(1 / 1)

苏铭低头扫了眼手机屏幕上跳动的时间数字,指尖在边框上轻轻敲了敲,随即抬眼看向主位的赵安国,语气平稳地提议道:

“算车程和山路步行的时间,他们差不多也该到埋尸的大致位置了。赵组长,要不我现在打个电话过去,问问现场勘探的情况?”

话音落下,一旁的孙玉柱暗自点头,心里对苏铭又高看了几分。

他原本还以为这小子只是身手狠、胆子大,做事全凭一股冲劲,没想到心思竟这么缜密。

人还在会议室里坐着,后手早就布了出去,连消息封锁、人员挑选都考虑得面面俱到,半点风声都没走漏。

这般谋定而后动的章法,哪里像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比不少混迹官场几十年的老油条都稳妥。

赵安国坐在主位上,神色沉静,只微微点了点头,言简意赅地吩咐:“打。”

短短一个字,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

他心里清楚,这通电话打出去,就是彻底掀桌子的时候。

真挖出了尸骨,钱安康必死无疑,吕家在彦林的防线,也会被撕开一道再也补不上的口子。

长桌另一侧,钱安康的脸彻底没了血色,像一张泡发的白纸,灰败得吓人。

无边的恐惧像冰冷的藤蔓,顺着脚踝缠上来,一点点勒紧他的心脏,让他几乎喘不过气。

他脑子里乱成一团浆糊,反反复复只有一个念头:怎么可能?怎么会有人看见?

明明已经过去十三年了,可那个雨夜的画面,他到死都忘不了。

伸手不见五指的黑,瓢泼大雨砸在山林里,哗哗的声响盖过了所有动静,山路泥泞得每走一步都要陷进去半只脚。

他和秘书两个人深一脚浅一脚地挖坑,浑身湿透,周围除了雨声连虫鸣都没有。

那样的天气,那样的荒山,怎么可能有人?怎么可能被人看到?

他想不通,可心底的不安却越来越重,像一块巨石压在胸口,闷得他发慌。

事到如今,他也没别的办法,只能咬着牙硬扛,嘴硬地徒劳辩解:“就算…… 就算你真在山里挖到什么尸骨,那也证明不了人是我杀的!”

“苏铭,你少拿这种东西栽赃陷害我!空口白牙就想定我的罪,不可能!”

他的声音发颤,语调都变了形,色厉内荏的模样落在众人眼里,反倒更像是心虚。

苏铭嗤笑一声,抬眼看向他,眼神里的不屑几乎要溢出来。

“钱副书记,都到这份上了,你还不死心?”

“行,既然你不懂,那我就给你这个门外汉好好科普科普。别觉得埋进土里十几年,证据就烂没了,就能永远掩盖过去。”

他往前微微倾身,语气不疾不徐,却字字都像重锤,砸在钱安康的心上。

“其一,绝大多数杀人埋尸的凶手,作案时都会因为过度紧张慌乱,在现场遗落属于自己的随身物品。可能是抽了一半的烟头,可能是衣服上刮掉的纽扣,也可能…… 是块不起眼的手表。”

苏铭深深看着面色骤变的钱安康,嘴角勾起一抹带着狰狞的笑意,慢悠悠地补了一句:

“所以钱副书记,你不妨好好回忆回忆。十三年前那个雨夜之后,你有没有丢过什么贴身的、带记号的东西?”

这话像一道惊雷,狠狠劈在钱安康头顶。

他脑子里 “嗡” 的一声,瞬间想起了那块失踪的镀金手表。

那是当年他升任县委书记时,给自己买的奖励,表盘背面还刻着他的名字缩写,独一无二。

但也就在埋尸那天晚上之后,手表就再也找不到了。

他当时也怀疑过,是不是挖坑的时候挣断了表带,掉在了泥地里。

可他不敢回去找,更不敢派人去挖,生怕事情败露,只能安慰自己是落在了别的地方,时间久了也就刻意淡忘了。

此刻被苏铭阴恻恻地点出来,所有被强行压下去的记忆瞬间翻涌上来,钱安康浑身一震,冷汗瞬间从毛孔里爆出来,顺着额头、鬓角往下淌,几乎是肉眼可见地浸湿了鬓发,连脖颈处的衬衫都湿了一片。

他张了张嘴,想说 “我没丢过东西”,可喉咙里像堵了棉花,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苏铭没给他喘息的机会,幽幽的声音继续响起,像死神附在耳边低语:

“其二,只要不是完全无力反抗的受害者,临死前都会有挣扎搏斗的痕迹。

尤其是年轻女性,大多留着指甲,挣扎的时候很容易抓伤凶手,指甲缝里会留下凶手的皮屑、血迹,藏着完整的 DNA 信息。”

“现在国内的 DNA 检测技术早就成熟了。如果直接埋在土里,微生物侵蚀严重,或许未必能提取完整;可如果尸体是被麻袋装着下葬的,布料隔绝了大部分土壤,骸骨和衣物上保留的生物痕迹,足够比对出结果。”

这话一出,会议室里响起一片细微的抽气声。

彦林市委的几个干部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看向钱安康的眼神里,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疏离与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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