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7章 获得神府,渡劫老怪吃瘪(1 / 1)

陈道平盯着那道青铜巨门看了很久。

这青铜巨门后应该是一处存在了不知多少万年的太古遗迹。

里面大概率堆着能让整个无妄海域打破头的惊天机缘。

但是陈道平收回了神识,转身就走。

不看不碰,不沾因果。

几百年的苟道本能像警钟一样在他脑子里狂响。

越是天上掉馅饼的事,越是能把人活活砸死埋进土里。

他现在大乘初期的修为刚稳,浑身上下还带着九彩天劫的劫雷残留。

再去碰一个来路不明的青铜巨门?

除非是被劫雷劈坏了脑子,否则陈道平绝不会进去。

他还有一百万年寿元,有的是时间慢慢修炼,够他苟到天下无敌。

手指已经掐好了空间挪移的法诀,真元蓄势待发。

然而,下一瞬,陈道平的动作猛地僵住。

一股难以言喻的恐怖威压,毫无徵兆地从天穹之外碾压下来。

并非一道,而是十道。

这十道气息,每一道都远超大乘期。

它们如同十座巍峨神山,凭空降临,将这片空间碎流渊死死镇住。

原本狂暴的空间乱流瞬间凝固,仿佛变成了琥珀里的蚊虫。

四千万丈的神识边缘,极北之地的外围虚空正在被暴力撕开。

十道身影正以极快的速度穿透层层叠叠的乱流壁障,直奔陈道平而来。

整整十个渡劫期老怪!

陈道平的脸,唰地一下就绿了。

九彩天劫的动静终究是太大了。

百万里天穹灵气被抽乾,九彩灵雨从天而降。

这种级别的天象,极北之地附近的渡劫期老怪,恐怕都被惊动了。

陈道平几乎是本能地飞速掐动法诀,将青帝真元疯狂注入一枚传送阵盘。

阵盘上的符文闪烁了两下,暗了。

陈道平心头一沉,又换了一枚更高阶的传送阵盘,再次催动。

还是没亮。

他低头看了看阵盘,再抬头用神识感应周围被彻底锁死的空间。

脸上的血色在三息之内褪了个乾乾净净。

九彩天劫,加上青铜巨门出世时释放的力量。

已经将方圆百万里的空间彻底重组固化了。

所有的空间节点都被震碎后重新排列,他预设的那些空间通道全部断裂。

传送阵盘,彻底报废。

陈道平一把拍开灵兽袋,元宝探出半个脑袋,一脸邀功地看着他。

「元宝,空间跳跃,用你最大的力气跳!」陈道平的语气前所未有地急促。

元宝鼓了鼓喉囊,银灰色的星图在背上亮起,天赋神通催动到极致。

然而,它只是在原地扑腾了两下。

空间跳跃也不能施展。

元宝的空间跳跃被固化的虚空死死压着,有力都使不出来。

前路,是深不见底,凶险未知的太古遗迹。

后路,是十个能把他挫骨扬灰,神魂都磨灭的渡劫老怪。

陈道平仰头看了一眼天穹方向。

神识感知中,那十道毁天灭地的气息,已经突破了第三层空间乱流壁障。

最多还有十息就会降临。

「老天爷!」

陈道平把一脸懵逼的元宝塞回灵兽袋。

「你他妈就不能让老子安生一天?!」

骂完这句,他没有丝毫犹豫。

转身如离弦之箭,冲向那扇幽绿的青铜巨门。

但即便是在这种生死一线的关头,陈道平也没有忘记自己的老本行。

在冲到门前的最后一息。

他反手朝身后甩出三百多个阵盘,如同天女散花,却又带着精妙无比的计算。

连环自毁阵盘六十四个,交错排列。

引爆后能模拟出一道他高速向地心深处遁逃的真元残痕,气息和他本人一般无二。

毒瘴阵九十八个,专门调配过浓度和散布范围。

炸开后的毒雾会沿着碎流渊的缝隙往下钻,带着强烈的腐蚀性。

进一步加深有人仓皇向下逃窜的假象。

气息伪装阵一百五十个,每一个里面都封存了一缕他的气息。

三百多个阵盘落入碎流渊底部的各个裂缝和暗穴之中。

做完这一切只花了他半息不到。

陈道平侧身挤进了青铜巨门的门缝。

幽绿色的光芒如潮水般吞没了他的身影。

在他身后,千万丈高的青铜巨门发出一声低沉的轰鸣,缓缓闭合。

门上的太古铭文逐一亮起,随即隐没。

严丝合缝。

……

门后的世界比陈道平预想的要荒凉丶破败得多。

一片破碎的虚空,没有天,没有地,只有死寂。

无数残垣断壁漂浮在暗沉沉的虚空中。

有的是半截宫殿的飞檐,雕龙画凤的纹路早已被岁月磨平。

有的是碎成三瓣的擎天石柱,有的是连材质都辨认不出的墙垣碎片。

陈道平一脚踩在一块漂浮的青石地砖上,八阶肉身的力量让他稳如泰山。

他第一时间将四千万丈的神识铺开。

然而神识只延伸到八百万丈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挡了回来。

一股古老而强大的禁制之力弥漫在整片遗迹空间里,将他的神识削弱了七八成。

陈道平没有贸然向前走。

他深吸一口气,运转第八层的《龟息藏神术》,将自己的一切气息收敛到虚无。

青琉璃色的骨骼光华内敛,体表的色泽和温度迅速与周围环境同步。

三息之后,那块青石地砖上多了一块平平无奇,长满青苔的碎石。

碎石一动不动,仿佛亘古以来就在那里。

一天。

两天。

三天。

整整三天三夜,陈道平一直伪装成一块石头。

他将神识压缩到最低限度,如同一张蛛网,被动地接收着周围的一切信息。

没有脚步声,没有呼吸声,没有法力波动,甚至连一丝风都没有。

这片遗迹,是真的死了。

第四天清晨,确认没有危险后。

陈道平才从石头的伪装中恢复人身。

他活动了一下蹲得有些发麻的腿,打开灵兽袋。

元宝第一个蹦出来,落地之后浑身猛地一震。

那双铜铃大的金色竖瞳瞪得溜圆。

喉囊剧烈鼓动,发出一连串急促又兴奋的咕咕咕声。

长寿则从袋口慢悠悠地爬出来。

四阶的幼年玄武落地之后,先是呆头呆脑地愣了会儿。

紧接着,背上的八卦河图纹路竟自行亮起一圈圈微光。

它的蛇尾竖得笔直,那双圆溜溜的小眼珠子里。

放出一种陈道平从未见过的,近乎狂热的光芒。

「嗷——呜!」

长寿发出一声奶声奶气的咆哮,撒开四条短腿就往前冲,速度快得像一道黑色闪电。

元宝不甘示弱,后腿猛地一蹬,化作一道金光追了上去。

两只灵兽在破碎的虚空废墟里你追我赶,充满了欢愉。

瑞兽和太古神兽的血脉本能,被这片遗迹中残存的上古气息彻底激活了。

陈道平看着自己这两个打了鸡血似的灵兽,思忖了一下。

也行,让天生能趋吉避凶的元宝走前面探路。

总比自己像个无头苍蝇一样往前蹚要靠谱得多。

元宝果然没让他失望。

三足金蟾的瑞兽血脉对危险的嗅觉灵敏到了变态的程度。

元宝领着他在破碎的遗迹中左绕右绕,绕出了一条连鬼都找不到的蛇皮走位路线。

那些肉眼看着平平无奇的虚空,以及神识扫过去也没有任何异常的碎石地面。

元宝全部远远绕开。

陈道平回头看了一眼刚才经过的一处「空地」。

心念一动,抬手丢了块碎石过去。

碎石飞到半空,连一丝涟漪都未曾泛起。

便无声无息地消失了,连灰都不剩。

是上古空间裂缝,无形无迹,却能吞噬万物。

他走上前,摸了摸元宝冰凉滑腻的脑门。

「干得不错,回头给你加鸡腿。」

元宝得意地咕了一声,继续蹦躂着往前领路。

在遗迹的中枢位置,陈道平停下了脚步。

一片乾涸的药园出现在眼前。

方圆数十里的园子里,九成的药田已经化为灰烬。

只剩下土壤中极其微弱的灵韵,证明这里曾经种满了何等惊世骇俗的灵药。

但在药园的最深处,一层薄如蝉翼的浅金色结界,还在运转着。

结界里面,十几株形态各异的灵药安安静静地生长着,散发着沁人心脾的药香。

陈道平走到近前,目光扫过那些叶片上流转着的玄奥灵纹,瞳孔骤然一缩。

九阶灵药!

这十几株,竟然全都是外界早已绝迹的九阶太古灵药。

陈道平强压下心中的狂喜,蹲下来仔细研究那层结界。

他花了足足两个时辰,用神识一点点地推演。

终于找到了结界的薄弱节点。

他没有暴力破解,而是以阵法手段。

如抽丝剥茧般一层层地剥离禁制,全程没碰坏一根花草。

十几株九阶仙草被陈道平连根带土,小心翼翼地刨出来。

用最顶级的玉盒配上灵气封印,郑重地收好。

药园里铺的那层散发着氤氲仙气的灵土,都被他刮得一乾二净。

刮完仙土,陈道平连脚底下踩的铺路石板都没放过。

他蹲下来敲了敲,发现石板内部竟然含有一种能自行汇聚灵气的矿脉纹理。

撬,必须撬走!

半天之后,整座药园被他刮得只剩下一片光秃秃的黄泥巴地基。

干完这一切,陈道平好几个储物法宝都被撑得快要涨裂。

但他的脸上,却露出了前所未有的舒坦和满足。

……

与此同时,门外。

碎流渊底。

十位渡劫期老怪降临之后。

先是吃了一嘴陈道平精心调配的毒瘴,然后一脚踩进了连环自毁阵盘的爆炸范围。

六十四个阵盘的连锁爆破,虽然对渡劫期造不成任何实质性伤害。

但那股刺鼻的烟尘和乱窜的,带着血腥味的伪装气息,成功地把他们的注意力引向了地心深处。

十位老怪震怒之下,往下追了八十万里,越追越觉得不对劲。

这个人的血味怎么越来越淡,而且气息消散的轨迹也太规律了点。

当其中一位精通追踪秘术的老怪终于反应过来时。

十位渡劫期修士的脸色要多精彩有多精彩。

被耍了!

他们把周围百万里的地心翻了个底朝天,连一根头发丝都没找到。

最终,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那扇严丝合缝,散发着古老气息的青铜巨门上。

「轰开它!」领头的灰袍老者脸色铁青,沉声道。

三名渡劫中期联手出掌。

三道足以轻易灭杀大乘修士的真元洪流,狠狠砸在门面上。

嗡——

门上的太古铭文骤然亮起,形成一个玄奥的漩涡。

所有攻击在接触到门面的瞬间,被原封不动地弹了回来。

威力甚至还被放大了几分。

两名实力最弱,站位最靠前的人族渡劫老怪首当其冲。

根本来不及反应,就被自己发出的攻击正面命中。

「噗!」

一口老血喷出三丈远,两人倒飞了百余里才狼狈地稳住身形,气息一阵紊乱。

十位渡劫期面面相觑,一时间相顾无言。

沉默了很久。

「此门有古怪,不可强攻。」灰袍老者拂袖,强行挽尊。

「封锁此地,传讯宗门,调集破禁至宝,徐徐图之。」

……

遗迹内。

陈道平搜刮完药园后,心情大好地摸进了主殿废墟。

大殿早已坍塌成一片碎石堆,但这次,长寿比他还积极。

小玄武四条短腿刨得飞快。

很快就从一处倒塌的供桌底下的泥土里,拱出了一块暗青色的令牌。

令牌非金非木,触手温润,上面刻着与青铜巨门上一模一样的古老铭文。

陈道平拿在手里翻了翻。

立刻就感觉到一股微弱的阵法枢纽波动从令牌内部传出。

其频率与这整片遗迹空间的禁制完美共振。

这是钥匙,或者说,是中枢令牌。

他毫不犹豫地注入一缕青帝真元,尝试炼化。

就在真元注入的刹那,虚空中凭空飘出一团柔和的光。

一道虚幻的苍老身影从光团中凝聚成形。

须发皆白,仙风道骨,负手悬空。

周身散发着一股残存的丶却依旧浩瀚如烟海的太古真仙威压。

那股力量一出现,就将陈道平周围十丈的空间彻底锁住,仿佛变成了另外一个世界。

残魂俯视着他,眼神中带着一丝欣慰和感慨。

声音苍凉而悠远,每一个字都仿佛带着回荡了亿万年的厚重感。

「亿万载岁月,终于有后辈来到此地,汝根基雄厚,体魄惊人,太适合传承吾的道统。」

「善!善!善!吾乃九天洞虚真仙,此府乃——」

陈道平没等他说完。

被十个渡劫老怪堵了后门,被逼着钻进这个鬼知道是什么地方的陈道平,神经早已绷到了极限。

一个来路不明的残魂突然冒出来。

二话不说就锁他的空间,还对他评头论足。

这是想夺舍的经典开局啊!

去你的道统,去你的真仙!

一瞬间,八层炼神塔在识海中轰然转动。

四千万丈神识被压缩成一根凝作实质的漆黑尖刺。

对准那道残魂的眉心就是一记神识穿刺。

与此同时,他新生的八阶肉身爆发出璀璨光芒。

青琉璃色的骨骼纹路在拳面清晰浮现。

乙木神雷化作青色的电蛇缠绕指节,大乘级别的青帝真元如山洪般灌入右拳。

一拳轰出!

空间都在悲鸣!

那道太古真仙残魂存世不知多少纪元,早已只剩下一缕执念维持形态。

它锁住十丈空间已经是回光返照的最后力量。

本想装个逼,把道统传承隆重地交出去。

它哪里想得到,会遇到陈道平这种根本不按套路出牌的苟道中人。

面对一个八阶肉身丶大乘神识丶大乘真元三管齐下的雷霆暴击。

太古真仙残魂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惨叫。

轰——!

残魂如同被戳破的肥皂泡,瞬间碎成漫天光点,在虚空中飘散。

一道委屈到极点,充满了震惊和不解的神识。

从光点中勉强凝出最后一句话,微弱得近乎听不见。

「……疯子……老夫只是想将道统……传给你啊……」

光点彻底散尽。

陈道平站在原地,胸膛剧烈起伏,大口喘着粗气。

但他没有停手。

庞大的神识将那片飘散着残魂碎片的光点区域,从里到外地碾了整整三十遍。

确认每一缕神魂印记都彻底消散,再无任何死灰复燃的可能。

做完这一切,他才彻底松了口气,低头看向手中的令牌。

青帝真元再次灌入,没了那道碍事的残魂阻隔,炼化过程顺畅得不可思议。

海量的信息如决堤的洪水般涌入他的识海。

陈道平的呼吸,随着信息的接收。

变得越来越急促,眼睛也越睁越大。

这座遗迹,根本就不是什么遗迹。

这是一件完整的,可以随身携带的太古空间类仙器。

名为洞虚神府,品阶九品仙器。

它可以任意变大缩小。

它可以遁入芥子虚空,与主世界彻底隔绝,连天机都无法推演。

这哪里是遗迹,这分明是一座移动的超级洞府。

陈道平攥紧令牌,心脏狂跳。

毫不犹豫地催动全部真元,全力炼化洞虚神府的核心。

……

门外,十位渡劫期老怪刚在青铜巨门前安营扎寨。

正商议着如何调集更多人手,合力破解这扇诡异的大门。

突然,脚下的海底巨坑猛地一震。

那扇千万丈高的青铜巨门剧烈颤抖起来。

门面上的太古铭文逐一亮起又逐一熄灭,仿佛在进行某种交接。

紧接着,整座青铜巨门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小。

千万丈丶百万丈丶十万丈丶万丈丶千丈……

「不好!它要跑!」

灰袍老者脸色骤变,第一个反应过来。

骤然暴起,渡劫后期的恐怖真元化作一只遮天巨手,想要抓住正在缩小的青铜巨门。

然而,他的指尖刚触碰到青铜表面。

一道铭文光芒一闪,一股无可匹敌的斥力传来,直接将他弹飞出数十里。

青铜巨门在继续缩小。

百丈丶十丈丶一丈丶一尺……

最终,在所有老怪惊骇欲绝的目光中。

青铜巨门缩小成一道肉眼几乎不可见的幽芒,轻轻一闪,彻底消失了。

连同那扇门,连同门后的整个空间,连同里面可能存在的一切。

乾乾净净,无影无踪。

只剩下一个深不见底的海底巨坑。

和十个站在坑边,被冰冷的海水灌了一脸,集体陷入呆滞的渡劫期老怪。

场中,死一般的寂静。

灰袍老者的脸皮狠狠抽搐了三下,气得浑身发抖。

「……」

十个跺跺脚能让一方大陆震三震的渡劫期老怪。

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都没说出话来。

而在他们神识永远也触及不到的芥子虚空深处。

一座不起眼的微尘,正悄无声息地向着无妄海域极南方向遁去。

神府大殿的废墟中央。

陈道平心满意足地坐在空地上。

怀里揣着温热的神府令牌,脚边堆着一摞撬来的聚灵石板。

身后趴着一只正在打盹的小玄武,以及一只因收获丰厚而兴奋不已的三足金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