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光悄然移向窗棂,欲望外天光以舒胸中郁结。
却见窗扉紧闭,未开半寸。
屋内闷热如蒸笼,气息难行。
那股积压已久的烦闷瞬间回涌,怒火骤然升腾。
你们走时怎不启窗通风?
“有人吗……来人,把窗打开……”
喊了两声,声微无人应。
再抬高音量,牵动伤处,浑身剧颤,牙关紧咬,额上冷汗涔涔。
亦清望着前方断云崖,轻语道,越过此峰,秋水川便在眼前。
乐成抹去额上薄汗,气息微喘,眼底仍藏急迫。
千仞绝壁横立,如巨斧劈开,青灰岩层 ** ,缝隙嵌着千年古松,枝干虬曲,其下雾霭弥漫,不见底渊。
故名断云崖。
而秋水川,乃道门秘境之一。
景致奇绝,人迹罕至,寻常者未及登临,寻此入口亦需耗尽一生。
二人依古籍指引,沿崖侧栈道又行半日,忽见幽蓝寒潭。
潭水墨绿如凝脂,深不可测,水面静如镜面,倒映流云,难辨天水。
潭边长满水苔,浓绿近乎漆黑,踩之滑腻如绸缎,偶有红穗水蓼垂落,染得潭面泛出淡淡胭脂色。
亦清取出腰间玉符,指尖划过符面,光华倏然亮起。
她与乐成并肩而立,双指掐诀,口中默诵三 ** 言。
咒语方毕,潭面与峭壁之间空气忽然荡起波纹。
初如石投镜面,细涟渐成叠浪,气流折射阳光,在空中织就一道流动光幕。
光幕扭曲片刻,潭心突起“咕嘟”
之声,无数细线自底涌起,凝于空中,化作晶莹阶梯。
阶缘泛银,似万年寒冰雕琢,却又含流水温润。
踏足其上,宛如踩在浮云,凉意沁骨,水击阶壁之声如环佩轻响,回荡山谷。
两人对视一眼,提气踏上寒梯。
雾气渐重,寒意浸透道袍,水珠凝于衣角,悄然滑落。
石阶尽头,峭壁骤然裂开,如幕布般向两侧退去,洞天显露于眼前。
脚下青石铺就,薄叶覆面,每一步都发出细微的碎响。
一座清静道观立于前方,山门由整块青石雕成,无繁纹饰,只在上方刻着一道浅淡太极,经年磨洗,温润如玉。
屋顶覆暗青木瓦,檐角悬铜铃,却静止不动,似被灵气封住。
唯有山风掠过,铃声轻颤,余音绕谷三匝,久久不散。
四面竹亭环列,柱为百年老竹削成,节疤纵横,亭顶覆茅草,穗垂如帘。
亭中石桌石凳布满青苔,案上粗陶茶盏尚存半盏残茶,茶渍晕染出云影般的纹路。
竹林分作两色,新竹翠得发亮,竹节间凝着晨露。
老竹深黛,风过时叶相击,声若低语,更胜人言之清幽。
二人整肃衣袍前行,扫地道童见状,立即放下扫帚,躬身行礼,声音清亮如泉。
“见过亦清师姐,乐成师兄。
不知二位远来何事?”
亦清向前半步,语气急促:“师尊逍遥子入世除魔,受创而归。
他说此魔若不除,必将生灵涂炭,特命我等恳请师叔下山,斩魔扶正,救万民于火海。”
道童神色微变,指尖不自觉绞紧腰间绦带。
“师尊闭关多年,不愿涉尘世纷争,二位还是请回吧。”
二人对视,皆难掩愕然。
他们深知天宗道门超脱世外,一心求道,鲜少插手俗务。
可如今师尊重伤,外界魔焰滔天,岂能坐视不理?
“我们不走,必须见师叔一面。”
“师尊已伤,大魔无人可制,唯有师叔出手,方可卫道安民!”
道童面露挣扎,终是无奈道:“师尊有令,闭关期间不得打扰,若执意留此,便暂居观中。”
亦清二人焦急万分,却也无可奈何。
只得暂居观中,日日翘首以盼北冥子出关。
可听寻常**之言,方知北冥子闭关已三年,下次出关,尚不知何时。
这消息如寒泉骤落,浇得二人心神俱冷。
乐成日日于观中徘徊,亦清则常凝望竹影,眉间锁着解不开的结。
朝夕辗转,只盼寻到可通北冥子之人。
这一日午后,二人步入观北竹林,步至临溪小亭, ** 休憩。
忽闻深处传来异响,风声如龙啸,水势轰鸣,夹杂木剑破空之锐音,似有人在激斗。
是何人在此练功?
乐成压低嗓音,眸光闪动,满是惊疑。
天宗向来静修,鲜少于竹林动武,且动静如此惊人,实属反常。
二人循声靠近。
竹影摇曳间,光影交叠,隐约可见。
悄然前移数步,眼前景象令二人呼吸一滞。
开阔竹地 ** ,七名灰袍老道环立,皆执木剑,剑身缠绕薄雾般的白气。
七人持剑围攻一少女。
他们真元浑厚,举手投足间能引真气外放三丈。
寻常修士能聚真元于三尺之内已算难得,此七人竟能将内息显化,显然皆是长老级高手。
或引水为刃,或摘叶成锋,又或以气御剑,直指少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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