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1 / 1)

“昌平君撑住,方才不过是轻示惩戒,皮肉伤而已,不日即愈。”

昌平君艰难掀开眼皮,浑浊视线里映出赵诚温煦的面容,可那双眸深处翻涌的血色,却比毒蛇还令人胆寒。

你竟说这是皮外伤??

“对了,若觉得今日悔过尚不彻底……”

赵诚忽然放缓语调,语气如春风拂面,“往后我每日都可再来点拨一二,绝无不可。”

昌平君全身猛然一僵,喉间迸出呜咽般的哀鸣。

赵诚微微颔首,目光转向仍僵立原地的群臣,朗声开口:

“诸位大人奉旨赴邯城就任,怎的还滞于门外?莫非嫌赵某待客无礼?”

话音未落,一股无形阴煞如黑云压顶倾泻而下。

那是历经尸山血海淬炼的戾气,混着浓烈血腥,瞬间压得众人胸口窒息。

有人膝盖一软,险些跪倒,慌忙低头,脚步沉重如负千钧,一步一挪往城门内蹭去。

官靴踏过血渍,留下片片模糊印痕。

短短数十步的通道,竟似走尽半生。

可再慢,也终究跨过了那道门槛。

不久之后,他们踏入了这座令人窒息的幽暗之城。

……

昌平君被安置于旧赵国相邦府邸。

雕拔步床铺着素白锦褥,此刻已被血痕浸透,斑驳如画。

他仰面躺着,指尖微颤,每动一下都似有刀割筋骨,只能凝视描金天板,唇边血沫凝滞未散。

同僚们挤在屏风外,人人垂首,气息压抑。

一位老臣以袖掩额,冷汗滑落,轻叹一声,如石入渊。

那声叹息掀动暗流,众人纷纷低语,愁云密布。

“往后这邯郸城……怕是连呼吸都得算准时辰。”

“血屠势如烈火,咱们连抬头的胆子,怕也得看他脸色。”

话音未落,吏部侍郎郁逊忽地起身,转身推开雕窗,反手扣上门闩。

昏光骤敛,屋内沉入死寂,心绪如坠冰窖。

“郁逊!你意欲何为!”

将军怒目而视,“昌平君重伤未愈,岂可闭门隔绝内外?”

郁逊回身,眉宇间不见悲戚,反有灼热光芒闪烁:

“关严了,才敢说真话——诸位真愿终生跪伏于那血屠之下,连一句痛快话都不敢讲?”

众人心神一震,有人迟疑开口:“难道……大人已有破局之策?”

郁逊猛然抬首,声音却低沉如铁:“眼下尚无良计。”

御史大夫气得胡须直抖,茶盏险些脱手。

“但吾等十七人,皆曾执掌朝纲。”

他缓步踱至堂心,目光扫过众人,“文能断案,武可统兵,掌钱粮者有,执刑律者亦存——十七人 ** ,怎会想不出制衡血屠之法?”

顿了顿,压低嗓音:“大事藏于密,这般逆天之举,岂能敞露于外耳?”

话音刚落,门外传来甲士巡行脚步,踏石声笃笃,如鼓点敲心。

屋内众人骤然屏息,连吐纳都放得极轻。

待足音渐远,方有人低语:“血屠已据赵地全境,势不可挡。”

“邯郸内外皆为其血衣军所控。”

“纵使陛下授我们便宜行事之权,奈何其力压万钧。”

老臣长吁短叹:“更闻此獠可徒手接天雷,腾空斩仙师,纵是江湖顶尖高手,亦难近其身!”

“武力无法制之,文脉又受圣眷庇护,当如何破局?”

众人反复推敲,竟寻不出一丝破绽。

昌平君伏在染血的锦垫上,脊背伤痕渗着冷汗,每一道痛楚都像刀刮骨髓。

可听见群臣低叹哀怨,眼底却烧起幽暗火焰。

他曾执掌国政,如今竟要跪在阶下 ** 。

这份深仇,早已将他与赵诚绑成死敌。

他缓缓翻身,动作牵动创口,牙关不自觉打颤,声音却如淬火铁刃般狠厉:

“赵诚再得势,也不过是秦廷豢养的一条走狗!”

“陛下重用他,只因眼下尚有利用价值。”

“若要除掉赵诚,便得让陛下觉得——这并非私怨,而是为大秦江山铲除祸根。”

门后隐匿的楚系元老昭雎猛然转身,铜灯光影在皱纹纵横的脸上跳动:“你的意思是……还要借陛下的手斩杀赵诚?”

此计并非未曾尝试,可他们如今落得这般田地,正是因借刀不成,反被砍中脖颈。

“还能怎样?”

昌平君冷笑,指尖深深嵌入床沿雕纹,“血衣军精锐环伺邯郸内外,赵诚能在千军万马中取敌将首级,硬拼便是自取 ** 。”

“可别忘了,一个月后,陛下将亲临邯郸。”

“他来此地,既是要清算当年欺压嬴氏的赵人,也是要封赵诚为伦侯。”

“这既是荣耀加身的场面,也是他命丧黄泉的祭坛。”

郁逊闻言,手指僵住:“可那封通敌密信才刚让陛下将计就计贬了赵诚,再以构陷之法,恐怕会引火烧身。”

“谁说要用诬陷?”

昌平君眼中掠过寒光,“我们要用 ** 。”

“我听说,赵诚攻破赵国时,一路疾行,不夺粮草,反而将粮仓敞开,任百姓抢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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