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影急旋避让,腰间软剑瞬间出鞘,剑身颤鸣,竟欲硬接。
可廊后之人更快。
两名暗红衣衫者自柱后闪现,动作快如残影。
虽执兵刃,却以拳掌攻敌,左臂格开剑势,右掌刀背猛击肘部。
“咔嚓!”
清脆骨裂声响起,软剑脱手飞出。
人如断线纸鸢般砸落青砖,刚欲起身,后颈已被死死扣住。
黑冰台秘士懵了,我们只是传令,速度稍快些,怎至于这般对待?
一照面便被制住,太狠了吧……
“爵爷,擒下两名敌国密探。”
封喉低声禀报,语气无波无澜。
血衣楼精锐久未出手,如今得令,出手毫不留情。
“你们才是敌国密探,什么玩意儿都算敌国探子!”
被按在地的秘士满脸淤青,怒极反笑。
没人告知将军身边藏有如此强者啊……
我们是黑冰台亲信,奉王命而来,个个皆有不凡修为。
怎会在这种地方折戟?
他们究竟是何人?
封喉指节一压:“不是敌国探子,为何鬼祟潜行?”
一人挣扎间露出腰间令牌,青铜铸就,刻着一个“冰”
字。
声音沙哑:“住手!我等乃黑冰台秘士,奉大王之命前来传讯!”
赵诚抬手示意,封喉松力,仍压其肩,指尖透劲如铁。
两人踉跄起身,蒙布滑落,脸上尽是血痕与肿胀。
左侧那人颧骨高耸,嘴角破皮,血迹蜿蜒而下。
右边那人伤得更重,额角裂开一道口子,血顺着眉骨滑落,染湿了半边脸颊。
两人望着赵诚,目光里满是惊惧,还夹着几分委屈难言的神色。
他们本是黑冰台顶尖密探,曾在咸阳宫无声潜入相府,怎会到了邯郸王宫,刚落地就被擒住?
这两人究竟什么来头?
身手竟比黑冰台教头还要凌厉!
“上将军。”
左边秘士捂着发烫的颧骨,声音断断续续,“我等确属黑冰台,这是信物……”
他颤抖着手掏出一块刻有冰纹的铜牌,递出时指尖仍不停抖动。
赵诚扫了一眼,指尖轻叩令牌:“大王有何指示?”
“大王巡行邯郸,至望岳驿时粮草告罄。”
秘士喉结滚动,飞快道,“驿馆粮官称,是血衣军截了各城粮草,还将府库物资分赏有功将士,导致随行队伍连日饥馁……”
他偷偷抬眼觑了赵诚脸色,见对方未怒,才敢继续:“故而大王命您亲往望岳驿调粮,两日内必须送达。”
“哦?血衣军截了粮草?”
赵诚眉峰微动,眸中掠过一抹似笑非笑的寒光。
早从血衣楼安插在邯郸府衙的眼线处得知,昌平君 ** 近来暗中篡改各城粮册,却没想到胆子如此之大,竟敢动嬴政的粮道。
夜观天象时见紫微星旁有浊气缠绕,虽不伤根本,已知此局必死无疑,故而一直按兵不动。
如今看来,收网之时已至……
“某明白了。”
赵诚缓缓起身,话音方落,一股滔天杀意猛然炸裂!
那杀意并非刀锋所向,而是自尸山血海中淬炼而出的沉凝,如冬寒压心,又似千军万马踏破胸膛。
工坊内蒸汽机骤然停滞,相里勤与禽滑厘手中竹尺“啪”
地坠地。
两名久历生死的黑冰台秘士瞬间僵立,腿骨发软,冷汗浸透后背。
“敢扣陛下粮草,还想栽赃于某?”
赵诚声线平静,却令周遭如寒风扑面,“某倒要看看,是何人不知死活,嫌颈骨太硬。”
他迈步前行,无数封喉悄然现身,紧随其后,腰间**在蒸汽映照下泛着冷芒,皆非寻常之辈。
两名黑冰台秘士怔立原地,良久才敢深吸一口气,后背衣衫早已湿透。
他们终于明白,为何诸国闻“血屠”
二字便胆寒失色。
这般气息,便是厉鬼见了,也得退避三舍。
这一趟望岳驿,怕是要血流成河了。
昌平君伏在染血的锦垫上,刚敷完药的脊背骤然撕裂般抽痛。
并非伤口作祟,而是耳闻密报时全身剧震,牵动了结痂的创口。
他猛然侧首,冷汗混着血珠滑落枕面,声音陡然发颤:“你说什么?
王稽已遭斩首?陛下竟命赵诚亲自押粮赴望岳驿?”
跪立床畔的楚系老臣指尖微颤,竹简险些坠地,“是……急报自望岳驿传来……王稽被戮时,那小吏尚在搜寻证据,却连同其人一并斩于殿前……”
“蠢材!一群蠢材!”
昌平君怒极,指节泛白,重重拍向床沿,震得伤处 ** 生疼,“那封密函,是我等耗尽心力,窃得赵诚麾下校尉私印所制,纸张皆用血衣军惯用粗麻,怎会遗失?!”
郁逊立于墙角,脸色惨如枯纸,“听闻那小吏怕遭搜检,便塞进靴筒随身携带,途中赶路匆忙,恐是中途遗落……”
话音渐低,几不可闻。
谁料精心伪造的铁证,竟因这般荒谬疏漏功败垂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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