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俯身紧紧将千寿郎拥入怀中,力道温柔又珍重,失声痛哭,积攒九年的思念与心疼尽数宣泄而出。
“千寿郎,对不起……是母亲不好,往后母亲再也不会离开你了,再也不会让你独自受苦了。”
母子二人相拥而泣,温情脉脉,抚平着彼此多年的遗憾与伤痛。可这份感人的温情氛围,转瞬就被一道粗鲁浑浊、极其不合时宜的醉话彻底打破。
“谁……谁让你们在、在我家吵吵闹闹的?赶紧……赶紧滚出我家!”
门外传来含糊不清、带着浓重酒气的怒骂,语气烦躁又恶劣,满是不耐与戾气。
“在我家哭哭啼啼的,听着……听着就心烦!赶紧给我滚……滚出去!”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客厅门框处,一道邋遢颓废的身影懒懒倚靠在那里,正是炼狱槙寿郎。他衣衫脏乱褶皱,头发凌乱不堪,手中死死攥着一壶酒水,周身酒气熏天,刺鼻的酒味瞬间冲散了屋内的温情气息。
方才司空黎落地的震天动静惊动了沉醉酒乡的他,本就浅眠易怒的他,醉意朦胧起身,想来看看是谁敢擅闯自家宅邸闹事。可刚走到客厅门口,入耳便是阵阵哭泣声。
他此前醉酒暴怒的逐客令,早已认定来访之人定然早已吓得仓皇离去,未曾想对方不仅没走,还敢在自家屋内啼哭喧闹,积压的酒意与烦躁瞬间上头,想也没想便口无遮拦地厉声醉骂。
原本沉浸在心疼与酸楚中的炼狱瑠火,闻声骤然抬眸。入目便是丈夫这副颓废潦倒、自甘堕落的不堪模样,与记忆中那个意气风发、铮铮铁骨、许诺会护好家人的少年柱判若两人。
此前她尚且觉得司空黎的言语或许有所夸张,心中还留存着一丝旧日情分与念想。可亲眼目睹眼前这一幕,看着他满身酒气、邋遢不堪、暴戾无状的模样,所有念想彻底破灭,滔天怒火瞬间席卷全身。
她强压着心底的暴怒,声音冰冷刺骨,字字带着失望与讥讽:“炼狱槙寿郎,好,好得很!”
“这就是你当年对我许下的承诺?这就是你说的,会好好守护家庭、照料孩子的诺言?今日一见,当真是让我大开眼界!”
她死死盯着眼前颓废的男人,眼底满是荒芜与失望:“看看你如今这副浑浑噩噩、自甘堕落的模样,这还是我认识的那个炼狱槙寿郎吗?你真的让我好生失望。”
醉意朦胧的炼狱槙寿郎,原本神志混沌、双目迷离,可这道熟悉到刻入骨髓的嗓音,却让他浑身一震。
他怔怔地抬眸,目光呆滞地望着眼前的女子,眉眼温柔、依稀如故,是他日夜思念、夜夜梦回的模样。
巨大的惊喜与恍惚裹挟着他,让他以为是醉酒生出的幻觉,嘴角喃喃呓语,声音沙哑卑微:“瑠火……瑠火,是你吗?我……我终于又梦见你了……”
这般沉溺自我、毫无悔改的模样,彻底将炼狱瑠火气到险些失控。她眼底最后一丝温情彻底散尽,只剩下彻骨的冰冷与漠然,字字如冰,狠狠砸在槙寿郎心头。
“你不用做梦了。昔日温柔顾家、心怀赤诚的炼狱瑠火,早在九年前就已经死了。而她认识的那个正直磊落、肩扛责任的炼狱槙寿郎,也早就死在了九年之前。”
这句话如同惊雷炸响在耳畔,瞬间震碎了炼狱槙寿郎满身的酒意与混沌。
他浑身一僵,瞳孔骤然收缩,下意识抬手用力揉了揉双眼,用力定神,死死盯着眼前清晰真实的身影。鲜活、温热、真实,绝非梦境。
无尽的震惊、狂喜与慌乱瞬间席卷他的心神,他张了张嘴,想要开口言语,却慌乱得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不等他回过神开口,炼狱瑠火已然转头,看向一旁神色淡然的司空黎,语气冷冽干脆,没有半分迟疑。
“黎子,劳烦你帮阿姨一个忙,把这个丢人现眼、不知悔改的东西,丢出去。看见他,我便满心恼火。”
司空黎闻言眼底瞬间亮起一抹兴致,爽快应声,语气干脆利落:“没问题,瑠火阿姨,包在我身上,这就给您扔出去!”
话音未落,他身形一晃,转瞬便出现在门框处。不等炼狱槙寿郎从极致的震惊中回过神,司空黎力道十足的一脚骤然踢出。
“嘭!”
沉闷的撞击声轰然响起,炼狱槙寿郎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径直被踹飞十几米远,重重砸落在空旷冰冷的庭院石板地上。
他本就神志昏沉、身体虚浮,经此重击,瞬间眼前一黑,彻底昏死过去,手中的酒壶也应声摔碎,酒水四溅。
“父亲大人!”
千寿郎见状心头一紧,下意识惊呼出声,抬脚便要冲出屋去查看父亲的状况。
可他刚动身形,手腕便被炼狱瑠火一把牢牢拉住。女子眼底寒意未散,语气冰冷决绝,没有半分松动。
“千寿郎,不准去,不用管他。”
“死了最好,省得日日糟心。这种不负责任、自甘堕落之人,不值得你半分担忧,半点不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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