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城墙上的下马威(1 / 1)

秦烈的甲胄沾着血,刀锋也未入鞘。

北门前的百姓都被戍卒赶到两侧,低着头,没人敢往城墙上看。

“谁下的令?”赵彻问。

“安国君。”秦烈压低声音,“昨夜命廷尉府清查公子傒残党,抓到的当街斩首,首级挂城三日。”

赵彻望着城墙上的人头,没有开口。

安国君这一手,不只是清理公子傒的余党。

城头挂着的脑袋,就是摆给咸阳城里每个人看的。

谁敢碰军粮案,谁敢再和吕不韦扯上关系,下场便在眼前。

也是在敲打异人府。

赵彻带人追杀吕不韦,调了轻骑,又封了渡口,动静闹得不小。

安国君不会没听见风声。

秦烈往前靠了半步。

“宫里来了人,让你一回城就入宫。”

“阿满呢?”赵彻问。

“先押回府里地窖。”杜仓答道,“我留了两个弟兄看着。”

赵彻点头。

“你们先回去。谁问吕不韦,就说他乘船往下游逃了。”

“记住,船上死士拼命阻拦,我们只抓到了阿满。”

杜仓抱拳应下。

赵彻换了件干净些的外袍,带着秦烈直奔咸阳宫。

宫门前的禁卫比平日多出一倍,人人按着兵器,脸上绷得发紧。

冯执一死,安国君身边被拔掉不少耳目。

这时候,靠近他的人越多,他越防备。

大殿里燃着檀香。

安国君坐在案后,华阳夫人坐在侧席,嬴异人也在。

赵彻刚进殿,安国君便问:“吕不韦呢?”

没有寒暄,也没有提半句赏赐。

赵彻跪下,从怀中取出一顶染血玉冠。

“臣追至渭水野渡,斩杀死士十人,擒获管家阿满。”

“吕不韦趁乱登船,沿渭水逃了。”

安国君盯着那顶玉冠,半晌没有说话。

玉冠是吕不韦常用之物,华贵扎眼,咸阳城里认得的人不少。

华阳夫人先问:“船往何处去了?”

“下游。”赵彻答道,“河面起雾,臣带的人不熟水性,没能截住。”

安国君指节敲着案面。

“你带百骑追人,竟让一个商贾逃了?”

殿内没人出声。

嬴异人要开口,赵彻侧目看了他一眼。

赵彻低下头:“臣办事不力,请安国君责罚。”

安国君看了他片刻,忽然笑了声。

“这些日子,你杀公子傒,查吕不韦,救华阳宫,风头不小。”

“年轻人有本事,原是好事。”

“刀太快,持刀的人也会不安。”

赵彻后背渗出凉意。

安国君的话已经摆在明面上。

可以用他,却不能让他脱出掌控。

“臣明白。”赵彻说道,“臣是安国君的刀,刀该往哪里砍,全凭安国君一句话。”

安国君没再追问吕不韦。

他拍了拍手,两名内侍捧着木匣走入殿中。

“你立功不少,寡人也不能寒了功臣的心。”

“城东有座宅子,原是公子傒门客的产业,赐给你。”

“另赐美姬四人,仆役二十人,金五十镒。”

赵彻叩首谢恩。

这份赏赐,比责罚更棘手。

宅子里藏了多少耳目,美姬里塞了多少眼线,不必细想。

安国君赐宅子,是要把他从异人府分出去。

送钱财和女人,则是要看他会不会陷进富贵里。

“赵彻。”安国君又道,“北门巡查之权仍在你手里,城内缉查暂且缓一缓。”

“吕不韦既然逃了,你先把自己府上的事安顿好。”

“臣领命。”

出宫后,秦烈沉着脸问:“安国君这是要削你的权?”

“不是削。”赵彻翻身上马,“是把线收得更紧。”

“那宅子还去不去?”

“去。”赵彻拉住缰绳,“不去,他反倒更疑。”

两人回到异人府时,院里已经乱了。

赵姬抱着嬴政坐在内室,嬴异人站在案边,手里攥着那张压制药方。

药罐搁在火上,白气从盖边往外冒,屋里满是苦味。

“吕不韦真给政儿下了毒?”嬴异人的声音发紧。

赵彻点头。

嬴异人抬手砸碎茶盏,碎瓷划破掌心,他却没低头看一眼。

“这个畜生!”

“他想杀我,害我,我都认。”

“他凭什么对一个孩子下手!”

赵姬抱紧襁褓,脸色发白。

嬴政刚睡着,小脸还带着出生不久的红。

谁能料到,这孩子体内埋着会在三岁前取命的毒。

赵彻端起药碗,先用银针验过药性,又让系统逐项校验。

【药性稳定。】

【可进行第一次压制。】

赵彻接过嬴政,动作放轻。

药汁入口发苦,孩子本能挣动,哭声立刻响起来。

赵姬眼泪落下,伸手想把孩子抱回去。

“让他喝。”赵彻说,“这一碗药,能给他多争五年。”

嬴异人按住赵姬的肩。

两人看着赵彻一点点把药喂下去。

半碗药喝完,嬴政哭得没了力气,脸埋在赵彻臂弯里,小手无意识攥住他的衣襟。

系统面板跳出提示。

【历史节点人物嬴政:潜伏毒素已进入深层休眠。】

【剩余安全时限:五年。】

【解毒线索已开启:寻找楚地巫医传人。】

【线索定位:咸阳城南,蛇纹血印。】

赵彻把孩子交回赵姬,心口却没松下来。

五年看着不短。

可眼下这盘局,一步错开,转眼就会耗掉许多时日。

夜深后,赵彻刚回书房,地窖方向忽然传来闷响。

紧接着,有人急喊:“门卒长,阿满不对劲!”

赵彻提剑冲下地窖。

地窖里潮气扑面。

阿满被绑在木柱上,浑身抽搐,嘴角不断淌出黑血。

守卫退在旁边,谁也不敢碰他。

赵彻刚靠近,阿满忽然睁开眼。

眼白爬满血丝,喉咙里挤出漏风般的喘声。

“先生……别信……”

话未说完,阿满喷出黑血,身子垮了下去。

赵彻让人点灯。

阿满右手还在动,手指蘸着血,在地面歪歪扭扭画出蛇形图腾。

蛇身盘绕,蛇口大张,尾端钉着三根细针。

画完最后一笔,阿满的手垂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