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府令话音未落,赵彻已翻身上马,斩马剑撞在鞍侧,发出一声闷响。
“秦烈,带人去内库。”
“杜仓留在大营。城守军再有异动,先缴械,再问罪。”
杜仓抱拳领命,脸上还沾着韩庚的血。
赵彻带着秦烈与二十名密卫策马冲出。
马蹄踏过长街,少府内库上方已腾起火光。
夜风卷着浓烟扑向宫城,火星落上屋脊。
巡夜兵卒拎着水桶来回奔走,呼喊声混在一起。
少府内库外,几名官吏跪在地上。
见赵彻赶到,几人连滚带爬迎上来。
“郎中令,密档库的门从里面锁死了。”
“库里存着先王印信、宗室册牍和王室密档。火一烧进去,便全毁了。”
赵彻抬头望去。
火并非从外面烧起。
库房东侧的窗纸被人捅破,火油顺着墙根流进屋内。
几名黑衣人提着陶罐,堵住唯一的石阶入口。
他们脚边横着两具少府守卫的尸体。
其中一人举起火把,正要塞进门缝。
赵彻拔剑冲去。
黑衣人听见马蹄声,才刚转头,剑锋已劈落。
火把脱手落地。
那人的右臂连着衣袖飞了出去,惨叫还堵在喉咙里,赵彻反手割开他的喉咙。
血洒上门柱,地上的火油被脚步踩开,往石阶下漫。
另外两名黑衣人同时拔刀。
一人扑向赵彻,另一人抬手便要砸碎陶罐。
赵彻抬腿踹翻前者,借着转身的力道挥剑,斩断后者手腕。
陶罐砸在石阶上,黑油泼了一地。
秦烈带人压上,一箭贯入第三名黑衣人的眼窝。
“留两个活口,其余杀!”赵彻喝道。
密卫当即散开,封住库房四周。
黑衣人见退路断绝,提刀往火场里冲。
他们不为逃命,只想拖住赵彻。
赵彻一剑刺穿其中一人胸口,拔剑时抬脚踢开尸体。
秦烈按住最后一名黑衣人,正要卸去他的兵刃,那人张嘴便往衣领咬去。
秦烈早有防备,手肘撞上他的下颌,又用刀柄撬开牙关。
一粒黑色毒丸滚落在地,被秦烈一脚碾碎。
“活口留下了。”秦烈道。
赵彻望向密档库。
厚重木门已烧得发黑,里面不断传出木架垮塌的声音。
热浪隔着数步扑来,烤得脸皮发疼。
“水车呢?”
少府令哆嗦着往后指。
“正在调。内库水井远,最快也要半刻。”
“半刻之后,里面只会剩灰。”
赵彻扯下披风,浸入水缸,罩住头脸。
秦烈脸色一变。
“郎中令,里面不能进。”
“他们敢在王城放火,要毁的东西不会比命轻。”赵彻盯着跳动的火光,“你带人砸开后窗,引水灭火。”
“我进去找。”
秦烈还想开口,赵彻已抬脚踹向库门。
第一脚,门闩未断。
第二脚,烧裂的木板塌开一道缺口,滚烫浓烟迎面涌出。
赵彻捂住口鼻,侧身钻进火场。
库内更乱。
两排木架烧得正旺,竹简接连炸裂,帛书卷成焦黑的纸团。
梁上不断落下火屑,触地便窜起火苗。
系统面板亮起。
【高温环境,持续吸入浓烟将造成肺腑损伤。】
【检测到密档库内存在三处异常生命体征。】
赵彻脚步停住。
三个人。
左侧倒塌的书架后藏着两人,守着一只铜箱。
最里面的石台前,还有一名黑衣人举着帛书,正朝火盆靠近。
帛书上盖着朱红大印。
赵彻没有迟疑,抬手掷出短剑。
短剑破开浓烟,钉入那人喉咙。
黑衣人身体一僵,帛书脱手,朝火盆落去。
赵彻扑过去,鞋底踩住帛书边缘。
火盆烫得手背起泡,他仍俯身将帛书抓起。
帛书一角已经烧焦,印玺却还清楚。
身后传来脚步声。
一名死士从书架后扑出,短刀直刺赵彻后心。
赵彻侧身避开,手肘撞中那人面门,抓住手腕往火盆边压去。
死士惨叫着松开短刀。
赵彻夺刀,刺入其心口。
第二名死士抱着油罐,朝石台撞来。
赵彻踢起半截木架,木架砸中那人膝弯。
那人跪倒,赵彻挥剑斩断油罐绑绳。
油罐滚向墙边,火舌随即窜高。
“想烧死我?”赵彻踩住他的脖子,“谁让你来的?”
死士嘴角流血,眼里没有惧意。
“你抢得走一卷废帛,抢不走咸阳的王位。”
他张嘴要咬毒。
赵彻捏住他的下颌,短剑横着插进嘴里,搅碎藏毒的后槽牙。
死士浑身抽搐,口中涌出鲜血。
“遗诏在哪?”
“宗正大人会告诉全城,谁该坐那个位置。”
赵彻面色沉下。
死士咧着嘴,喉间挤出几声怪笑。
“你以为今夜只烧一处?”
“等到天亮,先王遗诏会摆到所有人眼前。”
“那时,嬴异人算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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