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血证的真相(1 / 1)

“咔哒。”

一声轻响,夜里格外清晰。

紫檀木匣被打开了。

所有人屏住呼吸,目光钉在那个木匣上。

老管家颤抖着,从匣中取出两样东西。

一卷因年代久远而微微泛黄的血色帛书。

一枚雕刻着繁复龙纹的青铜私印。

他将这两样东西高高举起,面向众人。

火光下,帛书上的字迹触目惊心,用早已干涸的鲜血写就。

字迹虽有些潦草,但依然能辨认出几个关键的字——“传位于子……”

后面的字迹有些模糊,但配合着老管家之前的哭诉,所有人都下意识补全了那个名字——子宁。

“先王血书!”

“真的是先王血书!”

宗正公孙启第一个反应过来,老泪纵横,当场朝着那份帛书跪了下去。

“先王显灵啊!”

“我大秦的基业有救了!”

他这一跪,等于给了身后那帮人一个信号。

几名宗室老臣纷纷跪倒,高呼“先王显灵,国祚永昌”,一个个表现得比谁都忠心。

围观百姓爆发出一阵哗然。

“天啊,真的是先王的遗诏!”

“这么说,那个子宁公子才是真正的王位继承人?”

“那现在的王上……”

议论声汹涌而起,一道道怀疑、惊愕的目光齐刷刷射向站在石阶上的嬴异人。

嬴异人的脸色更加苍白,身形晃了晃,被身旁内侍及时扶住。

华阳太后面色铁青。

她怎么也想不到,对方竟然真的能拿出看似无懈可击的“铁证”。

局势在这一刻,似乎已经彻底倒向了那些逼宫者。

然而,一个声音打破了全场喧嚣。

“血书是真,私印也是真。”

说话的是赵彻。

他神情平静,好像眼前这足以颠覆一国政权的场面,不过是一场寻常的闹剧。

此言一出,全场皆惊。

嬴异人诧异地看向他,眼神充满不解。

华阳太后眉头紧锁,不明白赵彻为何要长他人志气。

而那几名跪地的宗室老臣,脸上瞬间绽放出狂喜之色。

公孙启甚至得意地看了赵彻一眼,以为这位手握重权的郎中令终于看清了形势,准备倒戈。

老管家也愣住了。

他没想到赵彻会如此轻易地承认。

赵彻没理会众人的反应,向前迈了一步,目光直视老管家。

“但,用真的东西,就一定能说真话吗?”

话锋陡然一转。

全场的空气顿了一顿。

公孙启脸上的得意还挂在那里,来不及收回去。

老管家心头一跳,喉咙发紧。

赵彻没有给他任何反应的时间。

他的目光扫过那卷帛书,眼前的系统面板上,一行行分析数据飞速刷新。

【材质溯源分析启动……】

【血液成分:与安国君样本匹配度99.8%,确认为安国君本人血液。】

【血液凝固风干时间:十五年零三个月至十五年零六个月。】

【墨迹书写时间:二十天至三十天之间!】

赵彻看完这些数据,抬起头,声音拔高,响彻整个广场。

“此血书上的血迹,确实是先王安国君所留,干涸时间超过十五年。”

“这一点,毋庸置疑!”

他先肯定了对方证据的“真”。

接着,他的声音变得更加凌厉:

“但是!”

“这上面书写传位于子宁几个字的墨迹——我曾在少府密档库中研习过先王历年文书的笔墨痕迹。”

“同一时期的松烟墨,经过十五年的氧化渗透,颜色与纹理会深入帛面纤维。”

他一指帛书上那几个字。

“而这几个字的墨粉浮于帛面,尚未与纤维深度结合。”

“分明是近一个月内才写上去的新墨!”

这句话如同一道晴天霹雳。

血迹是十五年前的,墨迹却是一个月内的?

公孙启和老管家脸上的喜色瞬间凝住,变成了极致的震惊和恐慌。

赵彻根本不给他们辩驳的机会,手指又指向那枚青铜私印。

“还有一个更大的破绽。”

“先王用印的习惯,凡是经手过少府密档的人都知道——安国君历来先落印再书写,以防墨迹污损印泥。”

“印泥痕迹,必然在字迹的下方。”

“但这帛书上!”

赵彻的声音不高不低,却压住了整个广场。

“字和字的边缘,被印泥覆盖!”

“这说明什么?”

“是有人先用不知从何处得来的先王血液写下伪诏,然后才慌慌张张地用真印盖了上去!”

“先书写,后盖印!”

“与安国君用印习惯完全相反!”

赵彻的分析字字诛心,条理清晰。

他所说的每一个细节,都是常人根本无法注意到的地方。

但经他这么一指,在场众人再去看那帛书,果然看到那几个字边缘隐约有印泥覆盖的痕迹。

真相大白于天下。

“噗通。”

老管家手中的木匣和帛书滑落,整个人瘫倒在地,面如死灰。

公孙启和那几名宗室老臣吓得魂不附体,抖得站不住。

完了。

一切都完了。

自以为天衣无缝的计策,被赵彻当众拆穿得体无完肤。

“原来是假的!”

“好恶毒的计策!”

“竟然用先王的血来伪造遗诏!”

“乱臣贼子!”

“杀了他们!”

围观百姓恍然大悟,愤怒的声讨声浪涌起。

“拿下!”

赵彻冷喝一声。

秦烈与孟平早已等待多时,立刻率领密卫冲上去,将老管家和公孙启等一干人犯全部按在地上,绳索捆了个结结实实。

嬴异人看着眼前这一幕,苍白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血色。

他看着赵彻的背影,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这个他亲手提拔起来的年轻人,再一次在最危急的关头,把他从悬崖边拉了回来。

就在这片混乱之中,被两名密卫按住的老管家突然抬起头,用尽全身力气朝着赵彻的方向嘶吼了一声。

“你斗不过的!”

“你根本不知道他有多可怕!”

“他要的不是一个王位,他要的是……是整个大秦!”

赵彻没回头,脚步也没停。

但他攥紧剑柄的手指,骨节泛了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