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宗庙前的对峙(1 / 1)

太庙前的广场上,火把烧得劈啪作响,将每个人的脸映得忽明忽暗。

那名身穿旧式管家服的老者跪在石阶上,双手高举一个紫檀木匣,膝盖磕在青石板上,血迹已经洇出一片。

“苍天啊!”

“先王在天有灵,看看您那流落在外的血脉,如今是何等境遇!”

他嗓子都喊劈了,字字拖长,哭腔里裹着恰到好处的悲怆。

赵彻若在场,一眼就能看出这是排演过的。

“我王当年留下亲笔血书,将基业传于西陲归来的公子子宁!”

“可如今,公子身中奇毒,性命垂危,连我这护送血证归来的老奴,都要被赶尽杀绝!”

他身旁站着一名须发皆白的老臣,宗正府的宗正公孙启。

公孙渊死了,这位便顶了上来。

公孙启指着紧闭的宫门,对围观者痛心疾首地开口。

“诸位宗亲,诸位咸阳父老!”

“你们都听到了!”

“当今王上刻薄寡恩,不仅对亲兄弟下毒手,还要掩盖先王遗命!”

他的声音在夜风里传出去老远,咸阳城南这一片街巷的百姓,已有不少人披衣出门张望。

“对!”

“必须让王上给个说法!”

“迎回子宁公子,拨乱反正!”

几个穿着宗室子弟服色的年轻人嚷了起来。

他们手按佩剑,站位分散,把老管家围在中间护着。

寻常百姓不明就里,只看到宗室老臣跪地哭诉,议论声越来越杂。

有胆子大的已经往前凑,脖子伸得老长。

场面快要兜不住了。

就在这时,马蹄声从长街尽头炸响。

“让开!”

声音不大,却带着刀刃刮过铁器的寒意。

人群本能地分开。

赵彻身披玄甲,一手握缰,一手提着那柄斩马剑,战马冲到石阶前才勒住缰绳。

马身横移半步,带起的劲风扑在最前面几人脸上。

身后,孟平和十二名密卫鱼贯而出,甲片碰撞声连绵不断。

赵彻翻身下马,靴底踩在青石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没说话,目光扫过老管家,扫过公孙启,扫过那几个按剑的宗室子弟。

老管家非但没有畏惧,反而将木匣举得更高,嗓子里挤出一股近乎歇斯底里的哭腔。

“看啊!”

“他来了!”

“那个仗着王上宠信、擅权跋扈的赵彻来了!”

“他要杀人灭口了!”

他转向围观百姓,涕泪横流。

“我手里的就是安国君亲笔血书!”

“它能证明西陲归来的公子子宁,才是先王指定的嫡传血脉!”

“我今日就算死在这里,也要为先王守住最后的公道!”

说完,他转身朝太庙方向,额头砸在石阶上,一下、两下、三下,血顺着眉骨淌下来。

“恳请王上逊位,将王位归还子宁公子!”

“否则便是欺瞒祖宗,篡夺大秦江山!”

字字诛心,已经是明牌逼宫了。

公孙启立刻挡到老管家身前,袖袍一甩,手指直指赵彻。

“赵彻!”

“此乃我嬴姓家事,关乎宗庙传承!”

“与你一个外姓郎中令何干!”

他环视四周宗室,振臂一呼。

“我嬴姓的脸面,岂容外姓人在此指手画脚!”

“速速退去,否则便是与大秦宗室为敌!”

“让他滚出去!”

几名按剑的宗室子弟往前逼了一步,家仆护卫也跟着涌上来,将密卫堵在外围。

双方距离不足三步,剑拔弩张。

赵彻看着这帮人,嘴角扯了扯。

他没有拔剑。

他只是将手中斩马剑往前一送,剑尖朝下——

“锵!”

三尺长剑没入青石板半寸,嗡鸣声震得人牙根发酸。

广场上所有声音齐齐断了。

“宗室家事?”

赵彻松开剑柄,双手负后,声音不高不低,每个字却往人脑壳里钉。

“公子子宁是当今王上的兄弟,身份真伪直接关系大秦国本、关系王权稳固。”

“这等军国大事——”

他上前一步,目光从公孙启脸上碾过去。

“你告诉我,是区区宗室家事?”

公孙启嘴唇动了动,被那道目光盯得硬生生把话咽了回去。

赵彻没给他喘息的机会。

右手探入怀中,一面金牌被他抽出来,举过头顶。

火光照在金牌表面,王印的轮廓清晰无比。

“今日我赵彻奉王命而来。”

“谁敢阻拦,便是违抗王命。”

“谁敢在此煽动人心,便是意图动摇国本!”

他扫视全场,声音骤然加重。

“见此金牌,如见王上。”

“尔等——是想造反吗?”

“造反”两个字落地,广场上的气一下子被抽空了。

那几个刚才还嚷着“让他滚”的宗室子弟,脸上的血色退得干干净净,按在剑柄上的手不自觉松开了。

公孙启脸色青白交替,嘴唇哆嗦着,眼神开始往两侧乱瞟,在找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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