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道窄得只容一人通过,头顶石壁挂着水珠,滴答滴答往下砸。
赵彻举着火折子,握着斩马剑,踩水前行。
六名密卫跟在身后,脚步声和水声搅成一团。
系统面板一直开着。
光幕上九个红点排成一列,在他前方约二百步的位置快速移动。
领头的那个红点距离通往王宫寝殿下方的出口只剩不到四百步。
赵彻加快了脚步。
走过一处分岔口,前方突然安静了。
赵彻停住。
下一瞬,八个人从岔道里涌出来。
水道只有五尺宽,容不下三人并肩,这八个人两两一排,堵死了通路。
手里的兵刃在火光下闪了一下,是短柄环首刀,刃上泛着油绿色,淬了毒。
逆鳞的精锐死士。
赵彻没退。
第一个死士劈刀过来,系统在他脑中标出刀刃轨迹和出手时间差。
赵彻侧身避开,斩马剑横扫,剑刃擦过死士喉咙,血溅在石壁上。
第二个从下方捅来。
赵彻踩住他的刀背,剑尖往下一压,穿透了他的肩膀,人栽进水里挣扎两下不动了。
后面的密卫也跟死士绞在一起。
水道太窄,施展不开,全是贴身搏杀。
有个密卫被毒刀划了手臂,半边身子当场就麻了,靠在墙上喘气,另一个密卫补上他的位置。
赵彻往前杀。
系统不停弹位置、弹出手角度、弹刀刃方向。
但水道里的石壁湿滑,他两次差点踩空。
第六个死士被他钉在侧墙的排水沟口上。
第七个缠住了一名密卫。
第八个跟赵彻硬碰了三刀,刀崩了,被斩马剑劈开胸甲,倒在水里抽搐着断了气。
赵彻踩过尸体继续追。
两名密卫负伤掉队,剩下四个跟在后面。
前面只剩最后一个红点了。
水道尽头是一堵石壁,石壁右侧有道窄门,门后面有光。
赵彻冲到门口,一个人站在门里面。
五十来岁,中等个头,面容平庸到扔进人堆里找不出来。
穿一身咸阳街面上最常见的灰褐色商贾短衣,头发用木簪束着,没什么特别。
但他的手不一样。
两只手全是旧刀茧,虎口的茧子磨得发亮,一层叠一层。
蛇首。
那人站在原地,看着赵彻从水道里走出来,身上溅满了血,头发湿了一半,斩马剑的剑刃在火光下带着红色。
“追得倒快。”
蛇首开口,声音不大不小,平得没有起伏。
赵彻把剑横在身前,没急着动手。
“你在咸阳藏了多少年?”
蛇首歪了歪头。
“十二年。”
他说这个数字时语气随意,像在说今天吃了几碗饭。
“安国君那时候我就来了。”
“从洛阳到咸阳,换了三个身份,做过布帛生意,开过米铺,交过六十多个朝中官吏的朋友。”
“其中九个,后来替逆鳞办过事。”
赵彻盯着他的手。
“逆鳞要什么?”
蛇首笑了笑,露出一口不太整齐的牙“不灭秦。”
他从腰间抽出一柄窄刃长剑,剑身乌黑,没有反光。
“让秦国永远统一不了。”
“内乱闹下去,今天争王位,明天饿死人,后天六国故地起事。”
“只要秦国自己烂着,关东就有喘息的机会。”
赵彻没再问。
蛇首出剑。
第一剑刺过来时赵彻才知道这人武艺有多高。
窄刃剑走快路子,出手角度刁钻,系统在他脑子里弹出预判轨迹的速度都差点跟不上。
赵彻用斩马剑格挡。
两柄兵器在石壁间碰撞,火星四溅,声音在封闭的空间里炸开。
蛇首的步法怪异,脚下踩着某种固定的节奏,每一步都贴着墙走,利用水道的狭窄让赵彻的斩马剑施展不开。
赵彻退了两步。
蛇首紧跟过来,剑走偏锋,从右侧肋下捅进来。
赵彻格挡慢了半拍,剑尖擦着他左臂甲片划过去,铁片崩开一块,皮肉上拉出一道血口子。
赵彻闷哼了一声,没退。
系统在他脑中标出蛇首下一剑的方向。
他没去挡,而是侧身让过剑尖,斩马剑反手一撩。
剑刃擦着蛇首胸口划过去,没切到人,但逼得蛇首后仰了一步。
赵彻跟上去,一剑劈向他持剑的右臂。
蛇首收剑格挡,慢了半拍。
斩马剑的重量不是窄刃剑能硬接的。
金属碰撞声响了一下,蛇首的右臂被震得往外偏了。
赵彻第二剑紧跟着来,剑刃从上往下,劈在他右肩与手臂的连接处。
血飙出来。
蛇首闷哼了一声,右手的窄刃剑脱手掉进水里。
他左手从怀里拔出一柄短刃,朝赵彻胸口捅过来,被赵彻用剑身挡住,一脚踹在他胸口。
蛇首撞在石壁上,滑了下去。
赵彻上前一步,斩马剑架在他脖子上。
四名密卫也从后面赶上来,把蛇首围住了。
赵彻把他从水道里拖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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